男的，三十來歲，灰外套，黑褲子，手裡拎著個塑料袋。單看打扮，和這城裡任何一個普通上班族都沒區別。
可陳遷隻看了兩眼，腳步就慢了。
不對。
這個人走路有點不對。
不是瘸，也不是姿勢奇怪，而是動作裡有一絲很淡的別扭。正常人走路，動作是連著的，這個人不是。他每一步之間，都有一點很細的、不太連續的感覺。
像是動作太快了，普通人的眼睛會把中間那一小段漏掉。
陳遷看到這兒，後背一下繃緊了。
這種感覺，他太熟了。
前麵那個人本來一直往前走，像是沒注意後麵有人在看。可就在陳遷盯著他看的第三秒，對方忽然停了一下，然後回頭。
隔著十幾米，他衝陳遷笑了笑。
不是打招呼，也不是挑釁。
就是很淡地笑了一下。
然後他轉身拐進前麵的街角。
陳遷幾乎是下意識跟了上去。
可等他拐過去，人已經沒了。
前麵還是正常的早高峰。
騎車的，買早餐的，走路的，誰都在動。可剛才那個男的，就像直接混進這堆人裡蒸發了一樣。
陳遷站在原地，半天沒動。
過了幾秒，他腦子裡才慢慢冒出一個念頭。
這個人，可能和他一樣。
不是完全一樣。
但至少，不是普通人。
這個念頭一出來，他心裡那股勁一下又提起來了。昨晚記不下來的符號，今天早上這個動作不太連續的人，這兩件事一連上，事情就不再隻是他一個人的問題了。
到公司以後，時間還早。
工位區剛坐滿一半。有人在拆早餐，有人在接水，打印機那邊已經開始響了。
陳遷先把電腦打開，文檔和聊天窗口都掛出來，手上照常乾活，腦子裡卻一直記著昨晚那段音頻和今天早上那個人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他把手機和耳機拿上，起身去了衛生間。
還是最裡麵那個隔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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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一關，外麵的聲音立刻悶了一層。
陳遷低頭看了眼時間。
12:47。
他把豆包點開，找到最新那段音頻，戴上耳機，按了播放。
兩分鐘不到，聲音停了。
什麼都沒發生。
沒有那種往裡壓的感覺。
沒有更清楚一點。
也沒有別的變化。
就像在聽一段普通的、奇怪的噪音。
陳遷站在隔間裡，沒動，過了幾秒才把耳機摘下來。
他明白了。
到這一步，這音樂對他已經沒用了。
他現在的狀態，大概就是當前這個階段的頂了。
神經反應速度，至少是普通人的五倍。
力量大概二十倍。
骨頭硬度十倍左右。
這些數字不是精確測出來的，但差不多就是這個量級。
再往後怎麼走，恐怕已經不是繼續聽音樂這麼簡單了。
陳遷把耳機收起來，推門出去，走到洗手台前，擰開冷水衝了衝手。
水很涼。
他低著頭，讓那股涼意把自己往下壓了壓，腦子裡卻還是剛才那個結論。
沒用了。
至少對他來說，這段音樂已經沒用了。
回到工位以後，陳遷沒有馬上把這件事拋開。相反，接下來幾天，他一直在確認。
零點四十七，照聽。
中午十二點四十七，照聽。
豆包還是那個豆包，音頻還是那段音頻，時間一到就能點開。可不管他怎麼聽，結果都一樣。沒有再往上走一點的感覺，沒有那種後腦發緊、神經被拽起來的感覺，也沒有更明顯的新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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