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的，抱孩子的，打電話的，都擠在過道上。陳遷找到自己位置，把包放好，剛坐下，就下意識掃了一眼周圍。
靠窗的是個戴帽子的中年男人，在看視頻。
斜對麵是個年輕女生，抱著電腦在改東西。
過道那邊空著。
一切都挺正常。
車開以後沒多久，過道那邊來了個人。
男的，三十多歲，個子不高不矮，穿得很普通，深灰色外套，黑色長褲，手裡提著個不大的包。五官不算特別出挑，丟人堆裡未必能讓人一眼記住。
可陳遷隻看了對方一眼，後背就慢慢繃了起來。
是他。
上班路上那個動作不太連續的男人。
他不會認錯。
男人把包放好，坐下，動作很自然。可就是這種自然裡，帶著一絲說不出來的別扭。別人看不出來，陳遷看得出來。
這個人的動作，不是完全連著的。
就像他自己之前還沒學會控製的時候那樣，某些瞬間會比正常人快一截。
男人坐下以後，沒立刻說話，隻是偏過頭，衝陳遷笑了笑。
還是那個笑。
很淡，像是早就知道會在這兒碰見他。
陳遷心裡一下就有數了。
這人不是偶遇。
是專門等他的。
他沒先開口，裝作隻是隨便看了一眼，又把視線收回去，拿出手機，低頭刷了兩下。
男人也不急。
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了快一分鐘。
最後還是對方先說話。
“回城？”
語氣很普通，像在和臨時坐一起的陌生人搭話。
陳遷頭都沒抬太高。
“嗯。”
“老家那邊待得還行？”
陳遷這回抬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認錯人了吧。”
男人笑了笑。
“應該沒認錯。”他說，“陳遷，二十九，大廠產品經理，最近剛拿了個比賽冠軍，稅後八十萬，五一回老家住了幾天。”
這話一出來，陳遷心裡反而沉下去了。
對方不是知道一點。
是知道得很清楚。
可他臉上沒露出來，隻是皺了下眉。
“你誰？”
“我姓顧。”男人說，“顧承安。”
這個名字倒挺普通。
陳遷沒接話，隻是看著他。
顧承安也沒打算一下把話攤開，反而先從包裡摸出一瓶水，擰開喝了一口，語氣還是不緊不慢的。
“你不用這麼看我。我不是來抓你的。”
“那你來乾什麼？”
“找你聊聊。”
“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。”
顧承安笑了下。
“那也未必。”
他說完，身子往後靠了靠，目光卻落在陳遷右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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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跟我來，陳遷跟他走到站台。
“你四月二十號，早高峰，地鐵換乘的時候差點摔了一下。右手按在不鏽鋼扶手上，留了五個指印。後來運維以為扶手壞了，拆下來一看，不是磕的，是硬生生按出來的。”
陳遷瞳孔輕輕縮了一下。
這事他自己都快忘了。
那天人太多，他一腳踩空，手下意識一用力，差點把自己甩飛出去。後來站穩以後，他也沒回頭看，根本沒想到會留下痕跡。
顧承安看著他，語氣還是很平。
“那根扶手後來沒走正常維修流程，直接轉到我們這邊了。”
陳遷沉默了兩秒，才問：“你們哪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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