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一點一點往裡探。
塗層底下的東西不是金屬，不是石頭，更像是一種嵌入在牆體裡的痕跡——不深，像是用什麼東西刻進去的，然後又用塗層蓋住了。從觸感上看，那些痕跡不是文字，更像線條，像某種結構圖或路線圖的一部分。
陳遷把手收回來，站了一會兒。
他用肉眼去看那麵牆的時候，什麼也看不見。塗層蓋得很嚴，顏色和周圍的牆麵完全一致，沒有任何色差。如果不是神經網絡貼上去，他不會知道底下有東西。
他換了幾處牆麵試了一下。
塗層覆蓋的範圍比他想的廣。不止一麵牆有——四麵牆上都有。像整個圓形空間的內壁都被人處理過，在表麵蓋了一層，把底下的東西藏了起來。
他退到空間中間，又放了一層神經網絡出去。這次不是貼著牆走，而是把感應範圍鋪滿整個空間，像一張網同時落在四麵牆上。這樣掃一圈比他一麵牆一麵牆地探快得多，但精度會低一些，隻能先確認大致輪廓。
反饋回來的信息在他腦子裡拚成了一幅不完整的畫麵。
那些刻痕不是獨立的。它們連在一起。從一麵牆延伸到另一麵牆，在轉角處銜接，形成一個完整的結構。像一張圖被拆成了四塊，分別刻在四麵牆上，然後用塗層蓋住了。
他能感覺到一部分線條的走向，但整體圖樣還差很多——塗層太厚了，神經網絡穿透不了那麼深。
他走到正對麵的牆前，換了一個思路。不穿透塗層，隻感應塗層表麵最上層的能量殘留。
這個思路有效。
那些刻痕在被塗層覆蓋住之前，曾經暴露在這個空間裡很久。雖然塗層蓋住了它們，但刻痕本身的能量殘留沒有完全消失，有一部分滲到了塗層表麵，非常微弱，像一層幾乎散儘的印跡。
神經網絡貼在表麵的時候，能捕捉到其中一部分殘留。
但很費勁。那些殘留已經散得差不多了，像是很多年前留下的，經過了太長的時間，大部分都已經消失。他需要把神經網絡集中在極小的範圍內，貼著牆麵一點一點地掃，像用一根很細的針在紙麵上找凸起的痕跡。額頭開始冒汗，不是累，是精神一直繃在同一個頻率上，久了自然會消耗。
他沿著第一條刻痕的走向，從起點開始，一小段一小段地往前推。有的段落已經完全散儘了，神經網絡貼上去什麼也感覺不到。他就跳過去，從下一段還有殘留的地方接著掃。掃完第一麵牆的時候，他直起腰緩了幾秒，甩了甩手，然後換到下一麵牆接著掃。第二麵牆的殘留比第一麵更淡，他花了更長的時間。第三麵和第四麵相對好一些，有幾段線條的殘留還算清晰，像是被塗層蓋住的時間比其他部分晚一點。
整個過程很慢，也很耗神。好在這個空間裡沒有人催他，他可以在裡麵待多久就待多久。
陳遷閉著眼，一點一點把那些殘留的能量軌跡記下來。和記夜空裡的字不一樣。夜空裡的字是全新的、完整的信息，需要用力塞進腦子裡，一個字裡麵包著一整套東西。這些刻痕的能量殘留很淡，但結構清晰，像圖的一部分。他不需要全部看懂，隻需要先把形狀記住。
四麵牆，他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掃完。掃完最後一麵牆的時候，他的手臂有點發酸，額頭上出了一層細汗。不是體力上的累，是神經網絡長時間維持在同一頻率上帶來的精神消耗。他在原地蹲了一會兒，等那股緊繃感慢慢退下去，才站起來。
等他再睜眼的時候，腦子裡已經有了一幅不完整的圖。幾條粗細不一的線，幾個節點，一個箭頭。線條有的直有的彎，節點上有小的分叉，像是路線上的關鍵位置。箭頭在最遠處，指向一個方向。
不在地圖上。不在他認識的任何地方。
他站在原地，把那幅圖在心裡過了一遍，確認沒有遺漏，然後才轉身往外走。
走出石壁的時候，他停了一下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圓形空間還是那個圓形空間。牆麵光滑，平整，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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