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4章 出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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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天起，陳遷沒急著走。
飛船是開了，權限也拿到了，可真到要離開地球的時候，他反而沒了前麵那股急勁。
越是這種時候，越不能亂，他先是跟九局請了長假。
然後將黃豆、灰仔和老米帶回老家。
那天夜裡，陳遷站在飛船主控區，低頭看著腳邊那三隻。
黃豆第一次上船，興奮得不行，尾巴甩得飛快，鼻子一路聞過去，東蹭一下，西蹭一下，像恨不得把整艘船都記進鼻子裡。灰仔縮在籠子裡，羽毛炸著，腦袋一下一下地轉，隨時都像要撲棱兩下。老米最省心，窩在小盒子裡一動不動，黑眼珠亮得很，也不知道是在發呆，還是根本沒反應過來。
“別亂跑。”
陳遷蹲下，按了按黃豆的腦袋。
黃豆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扭頭去盯前麵那層光幕，鼻子還在抽。
“你聞也聞不明白。”
陳遷笑了笑。
“老實待著吧。”
飛船外層隱匿一開，整艘船一下就沒進了夜裡。
從城裡飛回老家這條路，他已經跑過很多回。可前麵那些回去，都是他一個人，來去都快。這次不一樣，黃豆它們都在腳邊，船也在頭頂跟著，味道一下就變了。
像是真到臨走前了。
飛船停在老家上空的時候，院子裡隻亮著一盞小燈。
從外頭看，什麼都沒有。
夜空還是那片夜空，風照樣吹，連雲都沒多一塊。誰也想不到，這座小院上麵，正停著一艘真正的宇宙飛船。
陳遷低頭往下看了一眼，心裡慢慢定下來，這才把黃豆它們帶下去。
門一開，周玉蘭先看見的就是黃豆。
黃豆剛一落地，立刻撒腿往院子裡衝，像是一下回到了自己地盤，整條狗都精神了。
周玉蘭愣了一下。
“你這次把它們都送回來了？”
她話還沒說完，就看見了後麵的灰仔和老米。
“……你這是準備搬家啊？”
陳遷把籠子放下，笑了一下。
“差不多。”
陳建國從屋裡走出來，先看了一眼院子，又看了一眼陳遷，沒問別的，伸手就把灰仔那個籠子接了過去。
“先放屋裡，外頭風大。”
黃豆已經繞著院子跑了一圈，回來的時候還叼著那顆破球，站在陳遷腿邊甩尾巴，根本不知道自己這回是被正式留在這兒了。
周玉蘭低頭看著它，過了半天才問：
“這次要出去多久？”
陳遷沒立刻接。
緩了兩秒，他才開口。
“說不好。”
周玉蘭抬頭看他。
“說不好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就是得走一陣。”陳遷說，“近的話，幾天。遠的話，可能久一點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屋裡就靜了。
周玉蘭沒再追著問。
其實她心裡早就有數了。前麵陳遷半夜回來，裝東西、給手環、留貼片的時候，她就已經明白，這孩子後麵走的路，早不是以前那種公司、出租屋、周末回家吃頓飯的路了。
今天再把黃豆它們全送回來，這意思就更明白了。
陳建國倒還是那句話。
“放這兒吧。院子大，夠它跑。灰仔和老米也都能照看。”
周玉蘭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說得輕巧，最後還不是我喂。”
嘴上這麼說，手已經伸過去摸黃豆了。
黃豆一點不給她拆台，腦袋立刻往她手底下送，尾巴甩得啪啪響。
陳遷站在旁邊看著，心裡那口氣總算往下落了一截。
留在這兒，確實比留在城裡穩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遷沒出門。
他就在院子裡待著，看黃豆滿地瘋跑，看灰仔在籠子邊上一點點安靜下來，看老米繼續折騰自己的窩。
周玉蘭在廚房裡忙，陳建國拎著水桶去後院接水。院子裡有風，屋裡有飯香，外頭還能聽見村口那邊有人說話，乍一看和平時沒什麼兩樣。
可陳遷自己知道，這幾天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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