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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老村正猛地抬起頭，手都抖了一下，煙鍋裡的火星灑了一地。
“白娃子，你……你沒說胡話吧？那得多少錢？”
“錢的事您別管。”
杜白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繼續說道。
“茲事體大，我一個人說了不算。我想請您老人家出個麵，把村裡的張大爺、劉嬸，還有幾位德高望重的叔伯都請到您這兒來，咱們關起門，先碰個頭。”
老村正盯著杜白看了半晌，從這個年輕人沉穩的臉上，他看不到半點開玩笑的意思。
他猛地一跺腳，把煙杆往腰上一插。
“行！我這就去叫人！”
半個時辰後，老村正家的土坯房裡，擠了七八個人。
除了老村正，還有受過杜白恩惠的張大爺和劉嬸。
另外幾位，也都是村裡上了年紀、說話有分量的老人。
杜白沒讓大家乾坐著，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，打開來，在桌上攤開。
裡麵是一小捧顏色有些發暗的粟米。
“各位叔伯嬸子，村正，大家請看。”
眾人立刻圍了上來，張大爺更是直接撚起幾粒，放在手心仔細地搓了搓，又湊到鼻子下聞了聞。
“這……這是陳種啊。”
張大爺皺起了眉頭，他是地裡刨食的老把式，一眼就看出了門道。
“沒錯。”
杜白坦然承認。
“是陳種，而且是放了好幾年的陳種。發芽率不敢保證，可能一半都不到。”
這話一出，屋裡的氣氛頓時冷了幾分。
劉嬸的臉上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。
陳種，那可是莊稼人的大忌。辛辛苦苦伺候一季，結果苗都出不齊，那不是白費功夫嗎？
杜白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，他不急不緩地繼續開口。
“但是，這種子，便宜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價格，隻有新種的三成。而且，我已經買下來了。”
“什麼？！”
屋裡所有人都驚得站了起來，老村正更是指著杜白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。
“你……你這娃子，咋這麼大膽！拿陳種當寶，你這是要把賞錢都打水漂啊！”
“白娃子，這可不是鬨著玩的！”
張大爺也急了。
杜白抬手，往下壓了壓，示意大家稍安勿躁。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讓人信服的沉穩。
“各位叔伯，我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麼。所以我今天請大家來，就是想說我的章程。”
“這批種子，我買了幾十袋，足夠把咱們村所有能開出來的荒地都種上一遍。我杜白，願意把這些種子，賒給大家。”
“願意種的，就來我這裡領種子，不要一文錢。地是你們自己的，種出來的糧食，也是你們自己的。”
“等到秋後收了糧，如果收成好，你們按一畝地還我二十斤粟米就行。如果……如果因為是陳種，收成不好，甚至顆粒無收，那這筆賬，一筆勾銷！算我杜白一個人倒黴！”
“所有的風險，我一個人擔了！”
話音落下，整個屋子，落針可聞。
所有人都被杜白這番話給震住了。
賒種子，不要錢。
成了，你隻還一小部分。
敗了，他一個人全擔。
天底下，哪有這樣做生意的？這哪裡是做生意，這分明是拿自己的全部身家，去賭全村人的活路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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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嬸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，她一個婦道人家，不太會說話，隻是一個勁地重複著。
“白娃子，你……你這……”
老村正的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終，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就這麼辦！”
他站起身，環視著屋裡所有人，聲音沙啞卻有力。
“白娃子把心都掏給咱們了，咱們要是再縮著脖子，那還是人嗎？”
“這事，我老婆子同意了！我家的三畝薄田，都種！”
劉嬸立即出聲支持。
“我也乾！”
張大爺也一拍胸脯。
有了主心骨，屋裡其他人也紛紛響應。
就在這時，村口的方向，突然傳來一陣喧嘩，還夾雜著車輪滾動的“咕嚕”聲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
老村正皺起了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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