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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杜白點點頭，又轉向人群，找到了默不作聲的周磊。
“周磊，你跟我走一趟。”
周磊抬起頭，沒有任何疑問，隻是將背上的弓扶正。
“好。”
杜白不再多言，和幾個漢子找來村裡唯一一輛還算結實的板車。
將那五具狼屍，包括那頭巨大的頭狼，一具一具地搬了上去。
狼屍沉重，疊在一起，像一座小山，濃重的血腥味幾乎讓人窒息。
“白哥，這……這是要乾啥去？”
李福貴湊過來，不解地問。
“去鎮上。”
杜白言簡意賅。
“連夜？”
“對，連夜。”
杜白看著板車上那堆血肉模糊的屍體。
“這東西留在村裡，天一亮，味道能把十裡八鄉的野獸都招來。而且，咱們等不起。”
他需要錢，立刻，馬上。
護村隊需要兵器，村子需要加固，受傷的兄弟需要湯藥，這一切都離不開銀子。
夜長夢多。
村民們看著杜白這番雷厲風行，都有些發愣，但沒人敢質疑。
杜廣勢和杜母從人群裡擠出來，臉上寫滿了擔憂。
“兒啊，這大半夜的，太危險了……”
“爹，娘，放心吧。”
杜白安慰了一句。
“越是晚上，越安全。等天亮了，路上什麼人都有，反而麻煩。”
他拍了拍周磊的肩膀，又點了李福貴、孫小虎。
還有此次沒受傷的兩名隊員王大山、錢浩。
王大山是石匠兒子，擅長土木工事，有一把子力氣，帶他去再合適不過。
錢浩是錢秀英的弟弟，讀過幾年書，這次出發負責協助外出清點物資。
畢竟錢秀英要在村裡幫忙，錢浩自然要跟著去。
“出發。”
板車的木輪在冰雪覆蓋的土路上，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呻吟，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。
六個人，一輛車，就這麼消失在村口的黑暗中。
夜路難行。
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，四周是無邊的黑暗，隻有遠處山巒模糊的輪廓。
錢浩和王大山都是第一次半夜出門，緊張地握著手裡的木矛，眼睛不停地往路兩邊的黑影裡瞟，仿佛隨時會有什麼東西竄出來。
周磊和孫小虎則一左一右，走在板車側前方，他們的腳步很輕，整個人都繃著，像隨時準備撲擊的獵豹。
杜白和李福貴拉著車，手臂上的傷口在用力時火辣辣地疼，但他一聲不吭。
這疼痛讓他無比清醒。
他必須抓緊一切時間，把力量握在自己手裡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遠處的天際泛起了一絲魚肚白。
清河鎮高大的輪廓，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等他們趕到鎮子門口時，厚重的城門還緊緊關閉著。
城門外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。
大多是衣衫襤褸的流民，蜷縮在背風的牆角，用破布裹著身體，瑟瑟發抖。
還有幾個挑著擔子的菜農，一臉麻木地等著城門開啟。
杜白他們這一行人的出現，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那輛板車上堆著的東西，被一塊破麻布蓋著，但依舊掩蓋不住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凸起的猙獰輪廓。
幾個流民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，但當他們看到杜白六人身上那股子煞氣，以及周磊腰間的弓箭時，又畏縮地低下了頭。
杜白找了個相對乾淨的背風處，讓眾人停下。
“輪流歇會兒，盯著點。”
他自己則靠著牆壁，盤膝坐下，閉上了眼睛。
他沒有浪費任何時間，默默運轉著季如煙教的吐納法門，引導著那絲微弱的氣感，在四肢百骸間流轉，修複著一夜激戰帶來的疲憊和傷痛。
“嘎吱——”
不知過了多久，沉重的城門終於緩緩打開。
守城的兵痞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，不耐煩地驅趕著想要進城的人。
杜白一行人是第一批進去的。
清晨的鎮子，遠比鄉下要蕭條。
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關著門，偶爾有幾家早點鋪子開了，也隻是冒著一點微弱的熱氣。
他們沒有停留，徑直拉著板車，趕到了戴家肉鋪。
“砰砰砰！”
杜白上前敲門。
“誰啊，催命呢！”
裡麵傳來戴屠夫含糊不清的抱怨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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