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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傳令下去，戰利品全部入庫，那四門……弗朗機炮，直接送到工匠那裡，讓他帶人日夜看守，誰也不許靠近。陣亡的將士，按最高規格撫恤，銀子不夠就開我的私庫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袖口。
“至於馬彪……等他回來，本宮親自送他上路。”
“慢著。”
杜白喊住了正要出去傳令的孫小虎。
“殿下，馬彪現在不能殺。”
蕭令儀猛地轉過身，盯著杜白：“臨陣脫逃，害死同袍，按律當斬！留著這種人，怎麼對得起死去的五十三名弟兄？”
“殺了他容易，一刀的事。”杜白指了指自己的腦袋。
“但他手底下還有幾百號人。那是寧州衛的老底子，盤根錯節。現在咱們剛跟吳冀遠撕破臉，要是內部先亂起來，那是嫌命長。”
“那就這麼算了？”蕭令儀咬著嘴唇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當然不算。”杜白冷笑一聲，眼神陰鷙得像條毒蛇。
“讓他活著，比讓他死了更有用。鐵柱當眾斬了他的隊正，這威已經立了。這會兒馬彪肯定是驚弓之鳥，咱們要是再逼一步，他狗急跳牆怎麼辦？先把他晾著，讓他怕，讓他猜。等到咱們把那四門炮弄明白了，再慢慢收拾他。”
蕭令儀沉默了半晌，終究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聽你的。但這筆賬，我記下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杜白慘白的臉色，語氣軟了幾分：“你歇著吧。鐵錘那邊有何濟世看著，死不了。剩下的事，我和衛老去辦。”
說完，她帶著孫小虎和傳令兵匆匆走了出去。帳簾落下，把外麵的喧囂隔絕開來。
帳篷裡又隻剩下杜白一個人。
他靠在床頭，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車輪滾動聲，那是運送戰利品的車隊回來了。
每一次車軸的摩擦聲，都像是在提醒他，這勝利是用人命填出來的。
“吳冀遠……”
杜白喃喃自語。
這老狐狸丟了重金買來的大炮，又跑了手裡的人質。按照那老小子的脾氣，這會兒估計連桌子都掀了。
他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沒了大炮，他拿什麼攻城？拿人命填？吳冀遠雖然狠，但不是傻子。他的兵也是肉長的，死多了也會炸營。
除非……他還有別的底牌。
杜白想起之前在沈柯密信裡看到的那個詞——“黑騎”。
北地的黑騎，那是跟蠻族打交道的狠角色。吳冀遠買馬，買炮，現在炮沒了，他會怎麼做？
杜白隻覺得腦子裡有一根弦崩得緊緊的，嗡嗡作響。他必須知道吳冀遠下一步要乾什麼。這不僅是為了保命，更是為了不讓那五十三個兄弟白死。
他費力地盤起腿，擺出一個五心向天的姿勢。肋下的傷口又是一陣抽痛，但他咬著牙忍住了。
閉眼，凝神。
識海之中，那麵漆黑的道旗靜靜地懸浮在虛空裡。
“算！”
心念一動，三個金燦燦的大字在黑暗裡炸開。
【凶：狂怒興師，三麵合圍。吳冀遠已儘起清河主力，並脅迫周邊搖擺勢力出兵，兵分三路，預計五至七日內，將從東、北、西三個方向，同時向寧州壓來。意圖一舉圍殲，攻勢極其凶猛。】
【平：固守待援，消耗疲敵。吳軍會進行報複性進攻，但主要是威嚇與騷擾，意在逼迫出戰或談判。】
【吉：內憂外患，其勢難久。吳軍內部因連番失利、強征暴斂，已有不穩跡象。其與北地“黑騎”的交易似生變故。若能再撐過一兩月，其勢自潰。】
杜白盯著那個【吉】字看了半晌。
撐兩個月？
那老狐狸丟了四門大炮，連親侄子都被人當猴耍，這會兒估計連覺都睡不著，還能讓你安安穩穩撐兩個月？
真要選了這個，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“選凶。”
杜白咬著牙，意念狠狠撞向那個透著血腥氣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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