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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海伯歎了口氣，愁眉苦臉地盤算：“咱們的家底我剛清點過。即便加上楊振那邊的殘部，滿打滿算也就一千來號人。這仗，難打。”
“難打就不打了？”
杜白突然開了口，聲音雖然啞，卻透著股子狠勁。他費力地撐起身子，孫小虎趕緊竄過來，往他背後塞了個軟枕。
“吳冀遠這老狗急了。”杜白咧嘴一笑，牽動了傷口，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他丟了四門炮，又跑了人質，這會兒是想用人命把咱們堆死。可他忘了，貪多嚼不爛。”
蕭令儀看向他：“你有主意？”
“分而治之，攻心為上。”杜白指了指輿圖上的東麵。
“吳勇這三千人是主力，也是吳冀遠的命根子。這路人馬，必須打，而且要打疼、打死。隻要把吳勇的腦袋掛在旗杆上，剩下那兩路就是一群沒頭的蒼蠅。”
“說得輕巧。”衛老搖搖頭，“那可是五百騎兵，平原野戰，咱們這兩條腿的跑不過四條腿的。”
“誰說要跟他在平原上打了？”杜白手指在青萍關的位置點了點。
“青萍關外有個葫蘆口，地形狹窄，馬跑不起來。趙鐵柱這次帶回來的那四門‘鐵管子’，正好給吳勇那小子嘗嘗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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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了頓，眼神變得陰冷：“我親自去。帶上鋒銳營和神機營的主力，再加上楊振那幫不要命的。不求全殲，隻求斬首。隻要吳勇一死，這三千人立馬就會崩。”
“不行！”蕭令儀霍然起身，“你這身傷，連馬都騎不了，怎麼去前線？讓趙鐵柱去！”
“鐵柱那是猛將，衝鋒陷陣行，玩腦子他玩不過吳勇。”
杜白擺擺手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這事沒得商量。把我綁在擔架上抬過去都行，這一仗，我必須在場。”
見蕭令儀還要反駁，杜白趕緊把話頭引開：“東路是要見血的，但北路和西路，咱們得換個法子。”
他轉頭看向蘇娘子：“蘇姐姐，你手底下那些茶樓酒肆的舌頭，該動動了。”
蘇娘子媚眼一挑：“杜司馬想要奴家傳什麼話？”
“往死裡忽悠。”杜白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子，在指間轉得飛快。
“給北邊的‘黑山狼’透個風。就說吳冀遠許給他的地盤，那是空頭支票。這老小子連親侄子都坑，還能對他一個外人講義氣？等咱們被滅了，下一個死的就是他。”
“光嚇唬不夠。”杜白又看向蕭令儀，“殿下，您得給個甜棗。就說朝廷已經把黑山劃為‘安置區’，隻要他不摻和這趟渾水，往後朝廷不僅不剿他，還給他發個‘義民’的牌坊，讓他安安穩穩當個土皇帝。”
蕭令儀皺眉：“這……這不是招安土匪嗎？”
“這叫緩兵之計。”杜白冷笑，“等收拾了吳冀遠，回頭再收拾他也不遲。還有，蘇姐姐，你得讓人隱晦地提一句，就說咱們在黑山裡有伏兵。”
“錢秀英帶著老弱躲在溶洞裡，這事兒沒人知道確切位置，你就讓那些舌頭把這事兒傳得神乎其神，說錢秀英手裡有幾百號精銳，專門等著捅‘黑山狼’的屁股。”
蘇娘子掩嘴輕笑：“這招損。那‘黑山狼’本來就多疑，這一嚇一哄，再加上屁股後麵有根刺，他怕是一步都不敢挪窩。”
“至於西路……”杜白看向正蹲在門口磨刀的孫小虎，“小虎，這活兒歸你。”
孫小虎把匕首往靴子裡一插，兩眼放光：“白哥你說，砍誰？”
“不砍人，去撒錢。”杜白指了指西邊的幾個村鎮。
“你帶上偵緝司那幫機靈鬼，多帶點金銀旗幟。去西邊那幾個必經的村鎮，給我搞出點動靜來。白天多插旗，晚上多點火，讓那幫流寇以為咱們的主力在西邊。”
“還有，發動那些村裡的百姓，把糧食都藏起來，水井都封了。告訴他們，寧州大軍要去剿匪，讓他們配合。那幫流寇本來就是為了搶東西來的，要是搶不著吃的，又以為碰上了硬茬子，他們比誰跑得都快。”
一口氣說了這麼多，杜白有些喘，胸口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蕭令儀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，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，隻剩下莫名的酸澀。她深吸一口氣，重新坐下，目光掃過眾人。
“都聽清楚了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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