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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杜白被孫小虎攙著，一瘸一拐地走進去。
張鐵錘聽見動靜，費力地轉過頭。那張滿是傷疤和淤青的臉上，在看到杜白的一瞬間，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“白……白哥……”
他掙紮著想要起身，被杜白一把按住。
“躺著別動。”杜白坐在床邊的矮凳上，看著這個曾經憨厚的漢子被折磨成這副鬼樣子，心裡的火蹭蹭往上冒，但臉上卻掛著笑，“怎麼著？閻王爺不收你？”
張鐵錘眼圈一紅，眼淚順著眼角流進耳朵裡：“俺以為……再也見不著你了。村裡……好多人都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杜白握住他那隻滿是老繭和傷痕的手，用力捏了捏。
“這筆賬，咱們一筆一筆算。現在，你把眼淚憋回去。我有正事問你。”
張鐵錘吸了吸鼻子，強忍住哽咽：“白哥你問。”
“你在勞役營那個黑屋子裡，吳冀遠那幫狗腿子審你的時候，都問了些什麼？”
杜白壓低聲音，“除了問咱們的下落，還有沒有別的？”
張鐵錘皺著眉，努力回憶著那段噩夢般的日子。
“問了……他們問殿下在哪，問你是不是藏了什麼兵書。”
張鐵錘喘了口氣，聲音嘶啞，“還有……有個當官的，好像是個什麼師爺，老是問俺，石城村後山有沒有什麼古怪的地方。”
“古怪的地方？”杜白眉頭一皺。
“對。他問有沒有見過什麼發光的石頭，或者……或者什麼冒著‘龍氣’的洞。”
張鐵錘一臉茫然，“俺說俺就是個打獵的，哪懂什麼龍氣。他就讓人拿鞭子抽俺，說俺不老實。”
杜白和旁邊的蕭令儀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荒唐。
“龍氣？”杜白冷笑一聲，“吳冀遠這老小子是想當皇帝想瘋了？還是覺得挖個墳就能改朝換代？”
“不僅這個。”張鐵錘似乎想起了什麼，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。
“有一天晚上，那個李扒皮喝多了，跑來審俺。他嘴裡罵罵咧咧的，好像是在罵北邊的人。”
“北邊？”杜白身子前傾，“仔細說說。”
“他說……那幫騎黑馬的蠻子太貪，嫌咱們這邊的馬瘦，要價太高。還說王爺……就是吳冀遠，正為這事兒頭疼，把家裡的金銀都拉去填那個窟窿了，連軍餉都快發不出來了。”
杜白眼睛猛地一亮，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。
“黑騎的買賣沒談攏？”杜白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。
“怪不得。怪不得他這麼急著要打咱們，他是怕拖久了，自己先崩了。”
“還有嗎？”杜白追問。
“有。”張鐵錘咽了口唾沫，“勞役營裡，最近抓了不少新兵。都是從附近村子裡強征來的。俺聽看守們抱怨，說這些新兵蛋子不聽話，天天有人想跑。而且……因為把糧食都征走了，好多當兵的家裡都揭不開鍋，底下怨氣大得很。”
杜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整個人像是鬆了一截。
“好啊。”杜白拍了拍張鐵錘的手背，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，“鐵錘，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。”
“龍氣是假的，但吳冀遠心虛是真的。北邊買賣不順，那是外援斷了。底下怨氣滋生，那是內亂的苗頭。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杜白站起身，雖然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，但那股子精氣神卻是前所未有的足。
“這老狗現在就是個充了氣的豬尿泡，看著嚇人，其實一戳就破。”
他轉頭看向蕭令儀，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。
“殿下，咱們之前的計劃，還得再加點料。”
蕭令儀看著他：“你想乾什麼？”
“既然他想要龍氣，那咱們就給他造個‘龍氣’。”杜白嘴角勾起一抹壞笑，“還有那些怨氣衝天的新兵……咱們得幫他們把這把火點起來。”
“孫小虎！”杜白衝門外喊了一嗓子。
“在！”
“去給我找幾個會刻碑的石匠，再找幾個說書先生。我要給吳冀遠送份大禮。”
杜白摸了摸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，眼神陰冷。
“他不是信命嗎？那我就讓他知道知道，什麼叫天命難違，什麼叫……報應不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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