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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蕭令儀從大帳裡走出來，一身赤色大氅在風裡獵獵作響。她沒看那些金銀細軟，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這四門炮，又掃過趙鐵柱身後那些少了近三成的隊列。
“這就是那五十三條命換回來的？”蕭令儀的聲音很輕，卻傳得很遠。
趙鐵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，膝蓋砸得地麵咚咚響。
“殿下！俺沒護好弟兄們！俺……”
“起來。”蕭令儀打斷了他，走下台階，伸手扶住趙鐵柱滿是血汙的護臂。
“仗打贏了，東西搶回來了，你就是功臣。至於那些沒回來的弟兄……”
她轉過身，從衛老手裡接過一本名冊。
“念。”
衛老清了清嗓子，獨眼圓睜，聲音洪亮得像口銅鐘。
“鋒銳營，隊正李大牛！”
“到！”趙鐵柱紅著眼吼了一嗓子，那是替死人應的。
“神機營，伍長張三！”
“到！”陳悍站在隊列裡，左手抱著神臂弩，右手狠狠錘了一下胸甲。
一個名字，一聲吼。
五十三個名字念完，整個校場靜得隻剩下風聲。原本那些盯著金銀流口水的新兵，這會兒也都低下了頭，握著兵器的手緊了又緊。
“把他們的名字刻在寧州城的功德碑上。”
蕭令儀合上名冊，目光掃過全軍，“凡陣亡者，撫恤銀加倍，家中老小由寧州府供養，隻要本宮還在一天，就絕不讓他們餓死！”
“殿下千歲！！”
不知道是誰帶的頭，幾千號人齊刷刷地跪倒一片，吼聲震得營帳頂上的積灰都簌簌往下落。
……
中軍大帳。
馬彪跪在地上，腦袋幾乎貼到了褲襠裡，後背上的冷汗把那身綢緞裡衣都浸透了，貼在身上黏糊糊的。
杜白坐在左側的軟塌上，手裡拿著個橘子慢慢剝皮。他剝得很仔細，連上麵白色的經絡都一點點撕乾淨，仿佛那不是橘子，而是馬彪的皮。
蕭令儀坐在主位，手裡端著茶盞，也不喝，就那麼一下一下地刮著茶沫子。
瓷蓋碰著茶碗，發出“叮、叮”的脆響。每響一下，馬彪的身子就哆嗦一下。
“馬指揮使。”蕭令儀終於開了口，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喜怒，“這一仗，你辛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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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彪渾身一激靈，磕頭如搗蒜：“末將……末將有罪！末將一時糊塗，沒看清形勢，誤判了戰機，害得……害得兄弟們受損，末將罪該萬死！”
“誤判？”
杜白往嘴裡塞了一瓣橘子，酸得眯了眯眼。
“馬彪，你是老兵油子了。兩百多號押運兵，咱們占著地利，隻要口袋一紮，那是關門打狗。你那一退，口子開了，神機營的側翼就露給了人家的騎兵。”
杜白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扔，身子前傾，那雙眼睛像鉤子一樣盯著馬彪。
“你那是誤判嗎？你那是怕死。你想著讓鐵柱和陳悍去頂雷，自己保存實力。怎麼著，覺得新兵的命不是命？”
“冤枉啊！軍師冤枉啊！”
馬彪抬起頭，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鼻涕眼淚一大把，“末將當時真是想誘敵深入，誰知道那幫吳軍那麼瘋……”
“誘敵深入？”
蕭令儀冷笑一聲，把茶盞重重往桌上一頓。滾燙的茶水濺出來，灑在案幾上。
“誘到自己人的背上去了？趙鐵柱要是沒把你那個隊正砍了，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退到寧州城裡來？”
馬彪張了張嘴，沒敢吱聲。
“按律，臨陣脫逃，斬。”
蕭令儀從桌案上的令箭筒裡抽出一支令箭，拿在手裡把玩，“馬彪，你這顆腦袋，我是現在摘了，還是留著過年？”
馬彪嚇得魂飛魄散，膝行兩步，衝著杜白拚命磕頭。
“軍師！杜軍師！您幫我說句話！我手底下還有幾百個弟兄，我對寧州是有功的啊！我以後一定聽話，再也不敢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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