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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滾吧。”蕭令儀揮揮手。
馬彪如蒙大赦，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大帳。
等人走了，衛老有些擔憂地開口：“軍師，把西路交給這麼個貨色，萬一他真跑沒影了怎麼辦？”
“跑不了。”杜白重新拿起一個橘子，“我在他身邊安了眼線。而且，他那三百親信都在鐵柱手裡捏著，他要想以後還能在寧州混，就得乖乖聽話。這人雖然貪生怕死，但腦子不笨，知道哪頭炕熱。”
蕭令儀站起身，走到輿圖前。
“西路有馬彪和孫小虎拖著，北路有蘇娘子的舌頭和‘伏兵’嚇著。現在，就剩這塊最硬的骨頭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目光灼灼地看著杜白。
“那四門炮，看過了嗎？”
“看過了。”杜白點點頭，“雖然有些鏽蝕，但膛線還行，能打。就是炮彈不多，得省著點用。”
“那就動起來。”蕭令儀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大氅，“傳令全軍，埋鍋造飯，今晚加餐。子時一過，拔營！”
……
日頭偏西，晚霞把半邊天都燒紅了。
點將台上，戰鼓擂得震天響。
幾千號將士列成方陣，黑壓壓的一片。雖然身上的甲胄五花八門，有的甚至還穿著打補丁的布衣，但這會兒，每個人臉上的神情都不一樣了。
那是見過血、分過錢、有了盼頭的眼神。
蕭令儀站在台上，手裡按著劍柄。風吹亂了她的發絲，卻吹不散她身上那股子淩厲的皇族貴氣。
“將士們！”
她的聲音清亮，通過內力傳遍全場。
“吳逆不甘心！他丟了炮，折了兵，現在像條瘋狗一樣，糾集了五千人馬，分三路來犯！”
底下引起一陣騷動，但很快就平息下來。
“五千人！”蕭令儀冷笑一聲，“聽著嚇人。可那是些什麼貨色？是被咱們耍得團團轉的蠢豬，是隻知道搶糧食的土匪，還有一群被咱們嚇破膽的敗兵！”
“他們想亡我寧州，想搶咱們剛到手的銀子，想殺咱們的爹娘妻兒，絕咱們的生路！咱們能答應嗎？！”
“不能！！”
趙鐵柱舉起開山斧，帶頭吼了一嗓子。
“不能！！！”
幾千人的吼聲彙聚在一起，像是一道驚雷，在校場上空炸響。
“寇能往，我亦能往！寇欲戰，我便戰！”
蕭令儀拔劍出鞘，劍尖直指北方。
“此戰，不為苟活，為誅國賊，複故土，安黎民！本宮與杜軍師已有破敵良策！那四門大炮，就是給吳逆準備的送終禮！”
“望諸君用命，隨本宮——大破吳逆，直取清河！”
“破吳逆！取清河！”
“破吳逆！取清河！”
士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。那些原本還有些畏懼的新兵，看著台上那個雖是女子卻豪氣乾雲的身影，看著旁邊那一箱箱真金白銀的賞賜，體內的血都熱了起來。
杜白站在台下陰影裡，看著這一幕，悄悄鬆了口氣。
次日天剛蒙蒙亮，晨霧還沒散儘，一群人便悄無聲息地出了營盤，直奔青萍關。
馬蹄踏碎了清晨的寧靜，杜白伏在馬背上，臉色有些發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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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上的傷雖然上了藥，但顛簸起來還是像有人拿鋸子在骨頭縫裡拉扯。
趙鐵柱騎著一匹名為“黑炭”的劣馬，緊緊護在一旁，生怕杜白一頭栽下來。
“白哥，要不俺背您？”趙鐵柱甕聲甕氣地問，那眼神跟看個易碎的瓷娃娃似的。
“閉嘴，趕路。”杜白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到了青萍關，眾人才勒馬駐足。
青萍關這地方，說是關，其實就是兩座土山夾著的一條破路。
城牆是用黃土夯的，年頭久了，外皮酥得跟掉渣的燒餅似的，有些地方甚至還得用木頭樁子頂著才沒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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