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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杜白猛地睜開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壞笑。
這吳冀遠也是個人才，派個毛頭小子來當主帥，底下還配兩個不對付的老油條，這不是把脖子伸過來讓人砍嗎？
“來人！”杜白喊了一嗓子。
楊振跑過來：“軍師？”
“把你手底下嗓門大的都給我找來。”杜白招招手，示意楊振附耳過來。
“待會兒打起來，給我喊幾句話。還有，告訴陳悍，那邊的騎兵要是不過來，就別搭理他們，專打那個長胡子的步兵。”
楊振聽得一愣一愣的，雖然不明白為啥，但看杜白那一臉篤定的樣子，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：“得令！”
午後，日頭最毒的時候，遠處揚起了一陣黃塵。
吳勇來了。
這小子確實有狂的資本。一身明光鎧鋥亮，胯下是一匹神駿的棗紅馬，身後跟著五百騎兵，一個個盔纓鮮紅，看著就威風。
再往後，是兩千多步卒，雖然陣型不算嚴整，但這人數擺在那兒，黑壓壓的一片，看著就讓人心裡發堵。
吳勇勒住馬，用馬鞭指著那破敗的青萍關，回頭衝左右大笑。
“這就是那幫反賊的據點？我還以為是什麼龍潭虎穴，原來就是個土圍子！王校尉，給你半個時辰，把那破旗給我拔了！”
旁邊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皺了皺眉，甕聲甕氣地說：“少將軍，這地形狹窄，兩邊林密，恐有埋伏。不如先派斥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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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埋伏個屁！”吳勇一鞭子抽在空氣裡，啪的一聲脆響。
“一群泥腿子，手裡拿的都是鋤頭糞叉，也配談兵法？你王胡子要是怕了，就滾到後麵去給本少爺喂馬！”
王胡子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咬了咬牙，一揮手：“前鋒營，上！”
五百步卒舉著盾牌，像是五百隻烏龜，慢吞吞地往青石坡上爬。
剛爬到半山腰，變故突生。
“崩！崩！崩！”
幾聲悶響，走在最前麵的十幾個士兵突然腳下一空，連人帶盾掉進了陷坑裡。坑底全是削尖的竹簽子，慘叫聲瞬間響徹山穀。
緊接著，兩側的亂石堆裡突然射出幾十支冷箭。這些箭又不準又刁鑽，不射當兵的，專射那些舉旗的、喊號子的軍官。
“啊！”
一個百戶剛要吆喝，一支弩箭直接插進了他的嘴裡，從後腦勺透出來。
王胡子嚇了一跳，趕緊縮頭躲在親兵的大盾後麵，吼道：“有埋伏！舉盾！舉盾！”
就在這時，關牆上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呐喊聲。
“隻殺王胡子！不殺劉快腿！”
“隻殺王胡子！不殺劉快腿！”
這喊聲順著風飄下來，鑽進每一個吳軍士兵的耳朵裡。
王胡子愣住了。
後麵壓陣的劉快腿也愣住了。這劉快腿是個瘦高個，騎在馬上，本來正準備帶著騎兵從左翼包抄，一聽這話，勒住馬韁繩的手不由得緊了緊。
“媽的，這是反間計！”王胡子反應過來，氣得破口大罵，“給老子衝！別聽他們放屁！”
但他手底下的兵可不這麼想。剛才那一波冷箭，確實是盯著他們前鋒營射的。
再看看左翼那邊的樹林子，靜悄悄的，連隻鳥都沒飛出來，好像真給劉快腿留了條路似的。
前鋒營的攻勢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。誰也不想當那個冤大頭。
坡底下的吳勇一看這架勢，火冒三丈。
“廢物！都是廢物！”吳勇拔出腰刀，“連個土坡都爬不上去！劉校尉，帶你的騎兵從左邊插過去！把那幫喊話的舌頭給我割下來！”
劉快腿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左翼樹林，心裡直打鼓。剛才那喊話太邪門了，萬一那林子裡真有針對騎兵的埋伏……
“少將軍，左翼林密，騎兵施展不開啊。”劉快腿磨磨蹭蹭地不想動。
“你敢抗命？！”吳勇眼珠子都紅了，“不去我現在就砍了你！”
劉快腿沒辦法，隻能硬著頭皮，帶著兩百騎兵往左翼林邊上靠。但他留了個心眼，讓騎兵把速度壓得很低，幾乎是在散步。
日頭毒辣，把青石坡上的碎石烤得滾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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