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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胡大當家手裡的核桃“哢嚓”一聲被捏碎了。
他是個多疑的人。吳勇敗得太快，太慘，讓他心裡那點貪念瞬間被涼水澆滅了。
“還有個事。”師爺猶豫了一下，“寧州那邊放出風來，說是朝廷有意招安。隻要咱們不摻和這趟渾水，往後給咱們發個‘義民’的牌子，這黑山……就是咱們自個兒的。”
胡大當家眼睛眯了起來。
一邊是許諾的空頭支票，一邊是實打實的威脅和退路。
“傳令下去。”胡大當家把碎核桃往地上一扔，“這幾天山裡霧大，路不好走。讓弟兄們在寨子裡歇歇，別瞎跑。”
“那吳王那邊……”
“就說咱們迷路了！去他娘的吳王，老子先保住自己的腦袋再說！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寧州西路邊境。
馬彪正帶著幾百號民夫和那點殘兵，在幾個空蕩蕩的村子裡唱大戲。
“都給我喊起來！敲鑼！打鼓！”馬彪騎在驢上（戰馬被征用了），揮舞著手裡的破旗，“讓那幫流寇聽聽，咱們寧州大軍來了！”
“殺啊——”
幾百號民夫扯著嗓子乾嚎，手裡的銅鑼破鼓敲得震天響。
遠處的山溝裡，一夥流寇正趴在草窩裡，看著這邊塵土飛揚，旗幟招展。
“大哥，這不對勁啊。”一個小嘍囉哆哆嗦嗦地說，“不是說寧州空虛嗎？怎麼這麼多人？”
流寇頭目也是一臉懵逼。
這幾天他們太憋屈了。進村搶糧，村裡連顆耗子屎都沒留下，水井都被石頭填了。好不容易抓個舌頭，一問全是“寧州大軍在前麵埋伏”。
再加上孫小虎之前帶人搞的那幾次偷襲，專打落單的，搞得他們草木皆兵。
“撤！”流寇頭目咬了咬牙，“這地方邪門，沒油水還紮手。咱們去別處發財！”
……
三天後，寧州城。
蕭令儀看著桌上那把鑲金的佩劍，還有那封沾著血的捷報，緊繃了幾天的臉終於鬆了下來。
“這杜白，還真把吳勇的一條腿給打折了。”
衛老在旁邊感歎，獨眼裡滿是讚賞，“這一仗打完，吳冀遠那三路合圍的勢頭，算是徹底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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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破是破了，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頭。”蕭令儀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城外正在操練的新軍。
“傳令下去，把這捷報貼滿全城！讓所有人都知道，吳冀遠並非不可戰勝！”
她轉過身，鳳眼裡閃過一絲寒芒。
“另外，讓海伯再想辦法弄一批火藥。”
清河鎮，守備府。
“嘩啦”一聲脆響，那是上好的和田玉鎮紙砸在青磚地上粉身碎骨的聲音。
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幾個伺候的丫鬟跪在地上，額頭貼著冰涼的地麵，身子抖得像暴風雨裡的鵪鶉。
吳冀遠赤紅著雙眼，胸膛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。他那張平日裡保養得宜的臉，此刻扭曲得像個活鬼。
“敗了？啊？敗了！”
他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紫檀木大案，案上的筆墨紙硯稀裡嘩啦灑了一地。墨汁濺在吳勇那身昂貴的明光鎧上，黑乎乎的一片，像乾涸的血。
吳勇跪在碎瓷片裡，那條被馬壓斷的腿剛接上，這會兒疼得鑽心，但他連哼都不敢哼一聲。
“叔父……那杜白手裡有妖法！那炮……那炮打得太準了！還有那幫泥腿子，跟瘋了一樣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吳冀遠幾步衝過去，一巴掌抽在吳勇臉上。
這一巴掌極重，吳勇嘴角瞬間溢出了血絲，半邊臉眼看著腫了起來。
“妖法？那是老子的弗朗機炮！是老子花了三萬兩白銀從海上買回來的大殺器！你個敗家玩意兒，全給老子送人了！”
吳冀遠氣得手都在哆嗦。他指著吳勇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。
“三千人啊！還有五百騎兵！那是老子的家底！你就這麼給老子折在青萍關那個破爛地界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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