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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殿下，杜司馬。”蘇娘子聲音發顫，“清河那邊……出事了。”
杜白正靠在軟塌上讓何濟世換藥，聞言把衣服一攏，顧不上係扣子：“沈柯？”
蘇娘子點點頭，把蠟丸遞過去：“這是最後一條消息。沈柯為了送這個出來，啟用了咱們埋得最深的一條死線。那線人送完信就出事了，沈柯現在……生死不知。”
杜白接過蠟丸，捏碎。裡麵是一張卷得很細的桑皮紙，上麵隻有寥寥幾個字，字跡潦草，甚至沾著暗紅色的血跡。
【黑騎五百，半月內至。王疑，將不測。珍重。】
短短十幾個字，像是一塊巨石，狠狠砸在杜白的心口。
帳子裡一片死寂。
蕭令儀坐在主位上，手指死死扣著桌案的邊緣，指節泛白。
“五百黑騎……”衛老那隻獨眼裡透出一股絕望。
“那是北地最精銳的重騎兵，人馬皆披重甲，衝鋒起來就像鐵牆一樣。咱們手裡這點步卒，在平原上遇上他們，就是被屠殺的份。”
“半個月。”杜白盯著那張紙條，眼神陰鬱。
“吳冀遠這是瘋了。他這是引狼入室，就不怕請神容易送神難？”
“他現在是紅眼的賭徒，隻要能贏，把祖宗賣了都在所不惜。”
蕭令儀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“沈柯既然說‘王疑’，那說明吳冀遠已經開始清洗內部了。沈柯這條線，怕是斷了。”
杜白把紙條放在燭火上點了。火苗舔舐著紙張，瞬間化為灰燼。
“沈胖子是個聰明人，隻要沒當場被抓個現行，他就有辦法拖延。”
杜白看著那飄落的紙灰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但他這消息是用命換出來的，咱們不能讓他白忙活。”
“你想怎麼做？”蕭令儀看向他。
“吳冀遠不是懷疑有鬼嗎？”杜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“那咱們就送他一個鬼。。”
他轉頭看向蘇娘子：“蘇姐姐，清河那邊，咱們還能動用的舌頭有多少？”
“核心的斷了，但外圍散布謠言的還在。”
蘇娘子咬著嘴唇，“隻要不是進守備府刺探，在市井裡傳個話還是能做到的。”
“夠了。”杜白從軟塌上坐直了身子。
“咱們得給吳冀遠演一出戲。”
“吳勇敗了，王胡子被抓了。吳冀遠現在肯定在找替罪羊，也在找那個泄露軍機的‘內奸’。咱們就幫他把這個‘內奸’坐實了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嫁禍？”衛老皺眉，“可吳冀遠生性多疑，一般的嫁禍他未必信。”
“那就找個他本來就想殺，但又找不到借口的人。”
杜白眯起眼，“那個王胡子，不是邊軍老人嗎？聽說在軍中威望不低，這次卻被吳勇當了替罪羊。如果你是吳冀遠，你會不會覺得，這種人最有理由通敵？”
“可王胡子已經被下獄了。”
“下獄了才好。”杜白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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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個身陷囹圄、滿腹怨氣的老將，為了活命，或者為了報複，勾結外敵，這不是順理成章嗎？”
“蘇姐姐，讓你的人在清河散布消息。就說……咱們寧州這邊，之所以能贏，是因為早就拿到了吳軍的布防圖。而這圖，是某個‘大人物’花重金買來的。”
杜白頓了頓，眼神更加陰冷：“然後再偽造幾封書信，不用太露骨，寫得含糊點，弄點咱們寧州特有的墨跡或者暗語，想辦法讓人在王胡子的老宅，或者他親信的家裡‘無意間’搜出來。”
“這隻是第一步。”蕭令儀打斷了他，目光灼灼，“光有個內奸，擋不住黑騎。”
“沒錯。”杜白點點頭，“內奸是引子，真正的殺招在後麵。”
他轉頭看向帳外，目光仿佛穿透了營帳，落在了正在操練的鋒銳營身上。
“咱們得給吳冀遠送個‘好消息’。一個讓他覺得能一舉翻盤，連黑騎都不用等就能滅了咱們的好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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