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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鐵柱。”
“在！”
“從今天起，你給我盯著馬彪。吃飯睡覺上茅房都給我盯著。把他那三百個親信老兵都給我看死了。告訴他，這出戲演好了，他就是寧州的功臣，金山銀山隨他挑。演砸了，或者動了歪心思……”
杜白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“俺明白！”趙鐵柱把開山斧往地上一頓，震得地麵一顫，“他要是敢動歪心思，俺就把他腦袋擰下來當球踢！”
“還有。”杜白看向蘇娘子，“給沈柯回個信。不管用什麼法子，告訴他：‘魚已咬鉤，保命為上。’讓他想辦法從那個漩渦裡摘出來，這胖子留著還有大用。”
蘇娘子重重點頭：“奴家這就去辦。”
眾人領命散去，帳子裡隻剩下杜白和蕭令儀。
蕭令儀走到杜白身邊，看著輿圖上那個被朱砂圈出來的“落魂坡”，紅得像血。
“你這是在賭命。”蕭令儀輕聲說。
“咱們哪天不是在賭命？”杜白笑了笑，身子一軟，癱回了軟塌上。剛才那一番謀劃，耗光了他僅存的精力，這會兒冷汗把後背都浸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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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，這世道，老實人活不長。咱們得比壞人更壞，比狐狸更狡猾，才能護住這幫兄弟。”
蕭令儀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，心裡有些發酸。她伸手倒了杯熱茶，遞到杜白手裡。
“傷口疼嗎？”
“疼。”杜白沒逞強，“但一想到吳冀遠那老小子要是中了計，帶著黑騎一頭紮進咱們的口袋裡，我就覺得這傷受得值。”
蕭令儀沒說話，隻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良久，她突然開口：“等這仗打完了，我給你封個大官。不用打仗，天天在府裡數錢的那種。”
杜白愣了一下，隨即樂了，慘白的臉上多了一絲血色。
“那敢情好。不過殿下，咱們先說斷後不亂，這官我當，但早朝我不上，太早起不來。還有，俸祿得發黃金，銀子太沉，數著累手。”
蕭令儀被他這潑皮無賴的模樣氣笑了，原本緊繃的心弦鬆了鬆：“還沒贏呢，你就開始挑肥揀瘦？行，隻要你能把這五百黑騎吞下去，別說黃金，我把庫房鑰匙都給你。”
“一言為定。”
杜白向後一靠，牽動了傷口，眉頭微皺，語氣卻沉了下來：“不過那五百黑騎……確實不是紙糊的。重甲騎兵衝陣，那是絞肉機，咱們這次是在閻王爺鼻子底下拔胡須，稍微手抖一下，那就是粉身碎骨。”
蕭令儀沒再接話，轉身出了大帳。
帳簾落下，隔絕了外麵的寒風。杜白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，眼神變得幽深冷硬。
他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看了許久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有些話，他在蕭令儀麵前說得輕鬆，是不想讓她慌。
但那是黑騎。
北燕最精銳的殺人機器。
……
夜深，青萍關密室。
這裡原是存放機密文書的地窖，四壁全是厚重的青石，透著股陰冷的潮氣。
杜白屏退了左右，獨自一人盤坐在石床上。
識海深處，那麵漆黑如墨的道旗無風自動，獵獵作響。旗麵上，金色的紋路像是活過來的遊龍，緩緩遊走，最終凝結成三個大字。
“算！”
杜白心中默念。金光炸裂，化作三行文字懸浮在虛空之中。
【凶：請君入甕，甕破傷人。 若選地形過於險要、明顯利於埋伏之地（如狹長山穀），吳冀遠疑心甚重，恐其麾下謀士能識破，反令其更加警惕，甚至將計就計。】
【平：虛虛實實，難辨真偽。 選一處看似平常、略有起伏的丘陵地帶，勝在自然，不易被懷疑，但殺傷效果可能有限，且不易全殲。】
【吉：絕地藏生機，敗中求勝局。 可選一處看似對防守方不利的開闊地，但暗藏致命殺機。然此計風險極高，需精確掌握天時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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