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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諸位有所不知啊，”說書先生那雙老鼠眼四處亂瞟，像是怕被人聽去，聲音卻剛好能讓周圍幾桌人聽見，“那青萍關一戰，根本不是吳少將軍無能，那是被人給坑了！”
“坑了？誰敢坑少將軍？”有茶客湊趣。
“還能有誰？”說書先生冷笑一聲，伸出一根手指頭往北邊指了指。
“那位王胡子王將軍，那是邊軍的老底子，打了一輩子仗，能連個土坡都爬不上去？那是心裡有氣！聽說啊，是因為知道了某些不該知道的事兒……”
話說到這兒，戛然而止。說書先生端起茶碗，諱莫如深地喝了一口。茶客們麵麵相覷，各自腦補出了一出豪門恩怨的大戲。
與此同時，城南的大牢裡。
幾個獄卒正圍著火盆烤火，一邊剝著花生，一邊發牢騷。
“真他娘的晦氣。”一個滿臉橫肉的獄卒啐了一口。
“今兒去給王胡子送飯，那老東西在牢裡又是哭又是罵，說他對王爺忠心耿耿，結果被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當了替罪羊。”
“噓！小聲點！”另一個獄卒趕緊捂住他的嘴，“這話也是能亂說的？不過話說回來，那王胡子確實慘，聽說家裡都被抄了。哎，這年頭，賣命的不如投胎好的。”
角落裡，一個正在擦拭刑具的瘦小獄卒，看似漫不經心地插了一句。
“我聽前線退下來的傷兵說，寧州那邊也不太平。那個姓馬的指揮使，好像也是被排擠得厲害，連兵權都被奪了，發配去守山溝溝了。”
“你是說馬彪？”橫肉獄卒一愣，“那可是咱們清河出去的老人啊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瘦小獄卒歎了口氣。
“聽說那馬彪最近一直在找路子，想要‘回來’。說是隻要王爺肯既往不咎，他願意……”
聲音壓得極低，隻有火盆邊這幾個人能聽見。
同樣的流言，像是長了翅膀的瘟疫，在清河縣的青樓、賭坊、兵營甚至菜市場裡蔓延。
它們真真假假，虛虛實實。王胡子的冤屈是真的，吳勇的跋扈是真的，馬彪的軟弱也是真的。
當這些真實的碎片被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聯起來時，就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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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三日後，守備府書房。
吳冀遠坐在那張新換的花梨木大案後，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。
案上擺著一封殘破的信箋，信紙邊緣有燒焦的痕跡，上麵沾著乾涸的血跡和泥土。
“這是在哪發現的？”吳冀遠的聲音沙啞，透著一股子疲憊和狠厲。
站在下首的情報頭子“鬼眼”躬身道：“回王爺，是在王胡子老宅的夾牆裡。咱們的人去抄家時，那老宅的管家想燒了這東西，被咱們的人搶了下來。”
吳冀遠用兩根手指夾起那封信，湊到燭火下細看。
信上的字跡很潦草，顯然是匆忙寫就，而且用的是寧州特有的“青竹紙”。內容不多，隻有寥寥幾句沒頭沒尾的話：
“……兄之遭遇，弟感同身受。那杜白小兒欺人太甚，視吾等如豬狗……若兄有意，五日後風起之時，灘頭舉火為號……弟當率部接應，共圖大事……”
落款隻有一個模糊的“馬”字。
“馬……”吳冀遠眯起眼，手指在那個字上狠狠搓了搓，“馬彪？”
旁邊的師爺搖著折扇，眉頭緊鎖：“王爺，這會不會是詐？那杜白詭計多端，這信出現得未免太巧了。”
“巧？”吳冀遠冷笑一聲，把信拍在桌上。
“王胡子那老狗被下了獄，心裡能沒怨氣？馬彪那軟骨頭在青萍關臨陣脫逃，回去肯定沒好果子吃。這兩人都是寧州衛的老人，私底下有書信往來，有什麼稀奇？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什麼可是！”吳冀遠猛地站起身，在書房裡來回踱步。
“本王查過了。馬彪確實被奪了兵權，現在帶著幾百個殘兵敗將在西邊晃蕩。他要想活命，隻有這一條路！”
他停下腳步，轉頭看向牆上掛著的巨幅輿圖。
“這信裡說的‘灘頭’，鬼眼，你查出來是哪了嗎？”
鬼眼趕緊上前，手指在輿圖上劃拉了一下，最後停在了東北角：“根據咱們抓到的那幾個寧州細作的口供，再加上馬彪最近的動向，應該就是這裡——落馬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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