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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不是出事，是天塌了個角。”蘇娘子喘著粗氣，聲音嘶啞，“剛收到的急報，外圍斥候……全折了。”
杜白霍然起身：“全折了？禿鷲的人？”
“不光是禿鷲，連我安插在枯草原的暗樁也沒了。最後傳回來的消息隻有一個字——逃。”
蘇娘子臉色慘白，指著那幾份密報，“那幫蠻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。主力還在後麵磨蹭，那個叫烏騅的瘋子，帶著三百精銳前鋒，硬是跑出了千裡奔襲的架勢。”
“他們已經到了枯草原，距離咱們隻有二百裡。這一路上，他們不帶糧草，以戰養戰。見村就屠，見人就殺，連鍋灶都不用搭，直接……生食人肉。”
帳內幾人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那個烏騅放話了……”蘇娘子頓了一下，似乎那些話臟得難以出口。
“他說什麼？”蕭令儀從屏風後轉出來，披著外袍，麵若寒霜。
“他說，寧州的城牆太矮，攔不住他的馬；寧州的娘們兒太嫩，正好給他的馬刀開開葷。他要用寧州人的腦袋，在城門口壘個京觀。”
帳內空氣瞬間凝固，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。
“就在枯草原邊上的那個趙家集。”蘇娘子咽了口唾沫，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全村三百四十二口，沒留一個活口。男人的腦袋被砍下來，在村口壘了個金字塔。女人……女人被剝光了掛在樹上，肚子都被剖開了。”
“嘔——”
角落裡的孫小虎沒忍住，捂著嘴乾嘔了一聲。
“那幫畜生不帶軍糧。”蘇娘子閉了閉眼，像是要把腦子裡的畫麵擠出去，“斥候回報，他們在村子裡架了大鍋。鍋裡煮的……是小孩。”
“砰！”
一聲巨響。
蕭令儀手裡的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，碎片濺了一地。這位大乾的長公主，此刻渾身都在發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。
“蠻夷！畜生！安敢如此欺我大乾子民！”
蕭令儀拔出腰間的佩劍，一劍砍在麵前的桌角上。木屑紛飛，就像她此刻亂成一團的心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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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，把劍收起來。”
一個沙啞的聲音打破了帳內的死寂。
杜白撐著桌子，慢慢站直了身子。肋下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動作扯了一下，疼得他額角直跳。但他那張臉上，沒有憤怒，也沒有恐懼，隻有一種讓人心寒的冷靜。
“憤怒救不了趙家集的百姓，也殺不死那幫蠻子。”
杜白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在那個叫“枯草原”的地方重重一點，“三百人，全是騎兵，不帶糧草，以戰養戰。這哪裡是軍隊，這就是一群餓急了眼的狼。”
“三百人就敢深入咱們腹地？”衛老氣得胡子亂顫，“他吳冀遠是死人嗎？清河離那邊才多遠？他就眼睜睜看著？”
“吳冀遠不是死人，他是裝死。”
杜白冷笑一聲，從桌上那一堆密報裡抽出一張，“看看這個。吳冀遠收縮了防線，把外圍的兵力都撤回了清河城。他這是把大門敞開，請狼進來吃肉。”
“他是想借刀殺人。”陳悍在一旁悶聲說道，手裡的棍子被捏得哢哢作響，“借蠻子的刀，殺咱們寧州的人。等咱們跟蠻子拚個兩敗俱傷，他再出來收拾殘局。”
“想得美。”杜白啐了一口，“那個叫烏維的王子，既然敢把京觀壘在咱們眼皮子底下，那就是來立威的。他不僅要吃咱們，連吳冀遠這塊肥肉，他也惦記著呢。”
“那咱們怎麼辦？”海伯急得直搓手，“那可是三百黑騎精銳啊！咱們落馬灘一戰雖然贏了，但那是占了地利和火攻的便宜。枯草原一馬平川，咱們這點人要是遇上了……”
那就是送死。
這話沒人說出口，但每個人心裡都明白。
步兵對騎兵，還是在平原上，那就是屠殺。更何況這幫黑騎還是吃人肉長大的瘋子。
“不能硬拚。”杜白盯著地圖，眼神幽深得像是一口古井。
“但也絕不能縮著。咱們要是縮回寧州城，這方圓幾百裡的百姓就全成了他們的口糧。等到他們吃飽了，寧州也就是個死。”
“那杜司馬的意思是？”
“今晚都回去睡個覺。”杜白擺了擺手，臉上露出幾分疲憊，“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。明天一早，我會給你們個章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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