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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帳內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衛老的手抖了一下，幾根胡子被揪了下來：“這是……這是要鳩占鵲巢？是要直接吞了清河？”
“這性質變了。”杜白把紙條揉成一團，眼神幽深得像是一口古井。
之前的仗，是軍閥混戰，是爭地盤。
現在的仗，是抗擊外辱，是守國門。
“一千黑騎主力……”陳悍的拳頭捏得哢哢作響，“那是真正的殺人機器。跟禿鷲帶的那三十個斥候根本不是一個檔次。”
“還有多久到？”蕭令儀問。
“騎兵全速，二十天。”蘇娘子答道。
二十天。
杜白閉上眼，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吳冀遠這是引狼入室，結果引來了一群要把他也吃掉的惡狼。這對寧州來說，是滅頂之災，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機。
“殿下。”杜白猛地睜開眼，“咱們的宣傳策略得變一變。”
“怎麼變？”
“杜白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告訴那些還在觀望的牆頭草，告訴清河城裡的百姓，甚至告訴吳冀遠手底下的那些兵——黑騎不是來幫吳冀遠的，是來屠城的，是來搶錢搶糧搶女人的！”
“把這水攪渾！越渾越好！”杜白咬著牙，“讓吳冀遠自己也嘗嘗，被‘盟友’背刺的滋味。”
蕭令儀沒有任何廢話，當即拍板：“按杜司馬說的辦。同時，嚴密監控北邊所有通道，黑騎主力南下路線，我要第一時間知道！”
正事談完，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鬆，杜白這才覺得大腿上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。他扶著桌沿，看向正收拾賬冊的錢秀英。
“我爹娘呢？”
錢秀英頭也沒抬，手指在算盤上撥得劈啪響：“都在隔壁帳篷。剛才衛老讓人送了些熱粥過去，這會兒估計剛吃完。你腿腳不利索，慢點去。”
杜白應了一聲，掀簾而出。
夜風夾著涼意，吹散了帳內那股子沉悶的火藥味。
隔壁帳篷透著昏黃的光，杜白在門口站定，深吸了口氣，搓了搓有些僵硬的麵皮，這才鑽了進去。
帳篷不大，卻收拾得格外整齊。
杜母正坐在馬紮上納鞋底，杜父蹲在一旁悶頭擦拭著那把豁了口的柴刀，小妹杜瑤則趴在唯一的木箱上寫寫畫畫。
“爹，娘。”杜白喊了一聲。
杜母手裡的針線一抖，猛地抬起頭。看到杜白的那一刻，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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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鞋底往懷裡一揣，幾步衝過來，想摸摸兒子，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去，生怕碰壞了哪兒。
“瘦了，黑了。”杜母上下打量著，目光最後落在杜白纏著厚紗布的腰上，聲音都在抖，“這……這是咋弄的？疼不疼啊？”
“早不疼了。”杜白滿不在乎擺了擺手，順勢坐在馬紮上，“就是看著嚇人，其實連骨頭都沒傷著，不然我哪能自己下地過來？”
“淨瞎說！那是肉長的，能不疼？”杜母抹了把眼淚，轉身去翻包裹，“娘給你帶了金瘡藥，村頭王大夫配的，說是止疼最管用。”
一直沒吭聲的杜父站起身，他在衣服下擺上擦了擦手，從腰間解下一個布包。層層揭開，裡麵是一杆煙袋鍋。
煙杆斷過，用細麻繩纏得密密麻麻，還上了層桐油，看著黑亮黑亮的。
“拿著。”杜父把煙袋遞過來。
杜白愣了一下：“爹，我不抽煙。”
“拿著。”杜父又往前遞了遞，悶聲道。
“以前我想揍你，你就跑。現在你當官了，我也揍不動了。這煙袋是你爺爺留下的，辟邪。帶著它，就像爹在你身邊看著你。”
杜白喉嚨有些發堵，雙手接過那杆沉甸甸的煙袋，別在腰間。
“哥，你看！”
杜瑤獻寶似的把一個小本子捧到杜白麵前。
“這是啥？”杜白翻開一頁。
“賬本呀！”杜瑤揚著下巴，一臉驕傲。
“秀英姐教我的。這是咱家的開銷，這是哥你給的銀子，我都記著呢。秀英姐說我算術好，以後能幫她管大賬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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