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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錢秀英眼圈一紅,嘴唇動了動,最後隻憋出一個字:“滾。”
帳內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,被這兩人一攪和,頓時鬆快了不少。
蕭令儀看著這一幕,心裡有些發酸,但更多的是欣慰。人齊了,心就定了。
“行了,敘舊的話留著晚上說。”蕭令儀坐回主位,神色一肅。
“既然人都到齊了,咱們就盤盤家底。陳悍,報數。”
陳悍拄著根木棍坐在角落裡,聞言也沒站起來,隻是沉聲道。
“鋒銳營在落馬灘折損過半,加上鐵柱重傷,現在能提刀砍人的,也就一百五十號。神機營稍微好點,還有一百二十個全須全尾的。”
“堅壁營呢?”
“楊振那邊沒怎麼損耗,加上這次接應回來整編的輔兵,大概兩百人。”
陳悍頓了頓,“至於馬彪和劉煥那兩部人馬……加起來四百多,但那是牆頭草,順風仗能打,逆風仗第一個跑的就是他們。”
“那就是一千一百人。”杜白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,“真正能頂得住黑騎衝鋒的,也就六百。”
“糧草呢?”
海伯苦著臉:“原本還能撐三個月。但這下多了幾百張嘴,還有那些傷員……最多兩個月。這還是得省著吃。”
“箭矢和火藥更是見底了。”魯大師這時候插了一嘴,拍了拍懷裡的包袱。
“我這寶貝雖然帶出來了,但造火藥得要硝石和硫磺,這寧州城裡可沒多少存貨。”
帳內陷入了一片沉默。
這哪裡是家底,簡直就是個爛攤子。
“殿下。”一直沒說話的衛老咳嗽了一聲,獨眼閃爍。
“依老臣之見,咱們現在兵微將寡,不宜再動。落馬灘一戰雖然勝了,但也把咱們的底牌漏了個乾淨。不如緊守寧州,深溝高壘。同時派人向朝廷求援,或者聯絡周邊的州縣……”
“守?”杜白冷笑一聲,打斷了衛老的話,“衛老,您是覺得吳冀遠會給咱們時間慢慢守?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衛老有些不悅,“難道還要主動出擊?就憑咱們這點人?”
“就憑咱們這點人。”杜白費力地直起身子,眼神銳利如刀。
“守是守不住的。吳冀遠這次吃了大虧,肯定會發瘋。咱們要是縮在殼裡,那就是等死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,往桌上一拍。
“這是什麼?這是刀!”杜白指著盒子。
“吳冀遠簽的那份賣國條約,就是咱們手裡最鋒利的刀!衛老,您不是擅長聯絡嗎?那就找幾個嘴皮子利索的,帶著這玩意兒的抄本,去周邊的州縣,去那些還在觀望的堡寨,甚至想辦法送進京城!”
“告訴天下人,他吳冀遠不是什麼平叛功臣,他是引狼入室的漢奸!他是要把大乾的江山賣給蠻子的狗賊!”
衛老被杜白這股氣勢震得一愣,隨即眼睛亮了起來:“攻心為上……這倒是個法子。”
“光攻心還不夠。”杜白轉頭看向陳悍。
“老陳,你的神機營別閒著。挑幾十個腿腳好的,帶上神臂弩,給我散出去。不打大仗,專打吳冀遠的糧道!他運糧的車隊,他征糧的隊伍,見一個打一個!讓他吃不上一口安生飯!”
“這……”衛老有些遲疑,“咱們糧草本就不多,若是再分兵……”
“衛老。”一直沉默的錢秀英突然開了口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不大,卻透著股算盤珠子般的精明。
“咱們是沒糧,但吳冀遠有啊。”
眾人一愣,齊刷刷地看向這位新上任的度支參事。
錢秀英麵無表情地說道:“剛才我看過賬冊了。咱們的糧草之所以緊缺,是因為一直在吃老本。既然杜司馬說要打糧道,那就別光毀,得搶。吳冀遠的運糧隊就是咱們的移動糧倉。搶一車,咱們就多吃一天,他就少吃一天。這一進一出,就是兩倍的賬。”
她頓了頓,看了一眼杜白:“這就叫以戰養戰。巧婦難為無米炊,既然沒米,那就去搶他的。”
“好!”杜白一巴掌拍在大腿上,疼得一呲牙,“聽聽!這才叫管家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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