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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楊振這時候也帶人上來了。看著這一群衣衫襤褸、跟野人差不多的村民，這鐵打的漢子也覺得鼻子發酸。
“快！把皮裘都分下去！吃的也分了！”楊振低吼著，“別搶！都有！”
人群裡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背著個碩大的包袱，正跟兩個年輕後生拉扯。
“魯大師，這包袱太沉了，咱們幫您背吧。”
“不行！”魯大師死死護著那個包袱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，“這裡麵是命根子！誰也不許碰！這可是能炸翻黑騎的寶貝！”
孫小虎走過去，衝魯大師行了個禮：“大師，我是虎子。您這寶貝重要，但您的命更重要。來，我找兩個力氣大的弟兄，專門伺候您這包袱。”
魯大師看了看孫小虎，又看了看那兩個膀大腰圓的寧州兵，這才鬆了手：“輕點！別磕著！這裡麵有火藥引子！”
錢秀英走到楊振麵前，行了個不倫不類的軍禮。
“楊將軍，咱們這就走？”
楊振看了一眼天色，霧氣越來越濃，正好是撤退的最佳時機。
“走！”楊振一揮手，“還能走的，自己走。走不動的，弟兄們背著。咱們得在天亮前翻過野狐溝，不然那幫土匪帶狗追上來就麻煩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錢秀英突然開口。
她轉身走到那間塌了一半的屋子前，從懷裡摸出個火折子，吹亮了，扔進了一堆早就堆好的乾柴裡。
“秀英姐，你這是？”孫小虎一愣。
“給那幫土匪留個念想。”錢秀英冷冷地看著火苗竄起來。
“柴火下麵我埋了幾顆沒良心炮的啞彈，雖然炸不響，但隻要火一燒，那動靜夠他們喝一壺的。”
孫小虎看著錢秀英那張被火光映紅的臉，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“撤！”
隊伍重新鑽進了濃霧裡。
來的時候是一條長蛇，回去的時候，這條蛇變得臃腫了不少，但速度卻一點沒慢。
楊振走在最後麵，手裡提著刀，警惕地盯著身後。
火光在霧氣裡若隱若現，像是黑夜裡的一隻獨眼。
剛走出不到二裡地，身後的廢棄村落裡突然傳來“轟”的一聲悶響。
緊接著，隱約傳來了幾聲狗叫，還有人憤怒的吼罵聲。
“追上來了。”楊振臉色一變，“黑山狼的人！”
孫小虎在前頭也聽見了，他回頭看了一眼，咬了咬牙。
“楊頭兒，你們帶人先走！這路我熟，我帶幾個弟兄去前麵那個岔路口布個迷魂陣，給那幫狗日的加點料！”
楊振剛想反對，但看著那些步履蹣跚的老弱，隻能點了點頭。
“小心點！別把自己搭進去！”
“放心吧！”孫小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他一招手，帶著三個斥候，消失在了側麵的灌木叢裡。
錢秀英背著劉二丫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隊伍中間。
她聽著身後的動靜，沒有回頭，隻是把背上的孩子往上托了托，腳步邁得更快了。
隻要翻過前麵那道梁，就能看見寧州了。
隻要回了寧州，就能看見那個人了。
“杜白……”她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，原本冰冷的手腳，似乎又有了一絲力氣。
……
次日，寧州中軍大帳。
錢秀英等人安全歸來，更有一個好消息——趙鐵柱的毒熬過來了，後續退熱即可。
杜白喜不自勝，喊人幫忙把他弄過去見錢秀英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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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州中軍大帳的簾子被掀開時，正午的陽光順著縫隙擠進來，照在錢秀英那張滿是塵土卻洗得乾乾淨淨的臉上。
她身上那件原本屬於楊振部下的皮襖有些大，空蕩蕩地掛在身上，顯得人更瘦了。
但她走進來的時候，脊梁骨挺得筆直。
魯大師跟在她後頭，懷裡依舊死死抱著那個大包袱，眼珠子滴溜溜亂轉，看誰都像要搶他寶貝的賊。
“民女錢秀英，攜石城村匠作魯大有，拜見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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