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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杜白接過密報，掃了兩眼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
“四千打一千，還是攻城戰。這老狗，這是要跳牆啊。”
“杜白。”錢秀英看著他，聲音有些發顫，“咱們……還能贏嗎？”
杜白把密報揉成一團，扔在地上。
“贏不贏的，打了才知道。”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，“扶我起來，我得去看看地圖。”
“你瘋了！”錢秀英一把按住他。
“老何說了，你這傷要是再崩開，神仙也救不活！你就老老實實躺著，天塌下來有殿下頂著！”
正說著，帳簾一掀，蕭令儀走了進來。
她換了一身利落的勁裝，頭發高高束起，沒了往日的雍容，卻多了一股肅殺之氣。
“躺下。”
蕭令儀走到床邊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殿下，我……”
“我說躺下。”蕭令儀按住杜白的肩膀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你是寧州的腦子，腦子要是壞了，這仗就真沒法打了。外頭的事有我和楊振，你現在的任務，就是給我活著。”
杜白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，心裡莫名一軟，身子慢慢放鬆下來，重新躺回枕頭上。
“行，我聽殿下的。”他咧嘴一笑。
“不過殿下，這回咱們可是真遇上硬茬子了。老狗急了要跳牆，咱們得準備好打狗棒才行。”
……
傷兵營裡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和血腥氣。
杜白是被抬進來的。他實在放心不下，硬逼著何濟世給他弄了副擔架，讓兩個親兵抬著他在營裡轉悠。
“輕點！輕點！那是腿，不是木頭樁子！”
何濟世正在給一個傷兵換藥，那傷兵疼得直哼哼，何濟世滿頭大汗，嘴裡還罵罵咧咧，“忍著點！叫喚什麼！能撿條命回來就不錯了！”
杜白讓親兵把擔架停在角落裡。那裡並排躺著兩個人。
李護衛還在昏迷，臉色蠟黃，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旁邊那張床上，趙鐵柱倒是安穩，呼嚕打得震天響，身上的紗布裹得像個木乃伊。
“老何，這倆咋樣了？”杜白側過頭問。
何濟世擦了把手上的血，走過來歎了口氣。
“李護衛那是傷了元氣，失血太多，能不能醒過來全看造化。至於這頭蠻牛……”
他指了指趙鐵柱，“這小子也是命硬。昨晚發了一夜的高燒，我都以為挺不過去了，結果今早一摸，燒退了。”
正說著，床上的“木乃伊”突然動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一隻纏滿繃帶的大手顫顫巍巍地舉了起來，在空中抓了抓。
“餓……”
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從紗布底下傳出來。
杜白一愣，隨即眼眶一熱，差點沒滾下淚來。
“餓……吃……吃肉……”趙鐵柱的聲音大了一點，帶著股迷迷糊糊的委屈，“俺要吃肘子……大肘子……”
整個傷兵營安靜了一瞬，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這笑聲裡帶著淚，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“吃！給你吃！”杜白掙紮著從擔架上坐起來，衝著門口吼了一嗓子。
“來人！去夥房！把那隻留著下蛋的老母雞給我宰了！給鐵柱燉上！多放薑，多放鹽！”
趙鐵柱聽見動靜，費力地睜開眼，看見杜白，咧嘴想笑，結果牽動了臉上的傷口，疼得呲牙咧嘴。
“白哥，您也在啊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杜白伸手拍了拍他那隻舉在半空的手。
“好小子，沒給咱們石城村丟臉。想吃肘子是吧？等你好了，老子讓你吃個夠，管飽！”
“嘿嘿……”趙鐵柱傻笑了一聲，又昏睡了過去。
但這聲傻笑，就像是一劑強心針，紮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。
隻要趙鐵柱還能想著吃肉，這天就塌不下來。
……
寧州城中央的廣場上，人山人海。
全城的百姓，無論男女老少，都被召集到了這裡。寒風凜冽，吹得旌旗獵獵作響。
蕭令儀站在高台上。她沒穿那身象征身份的蟒袍，而是穿了一身普通的皮甲，手裡提著一把長劍。
“鄉親們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廣場上，卻傳得很遠。
“我知道，你們怕。我也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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