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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杜白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一千多號降兵。
“把當官的挑出來，單獨關押。剩下的，打散了編進輔兵營，去修城牆，給口飯吃就行。”
“是！”
此時，東方泛起了魚肚白。
杜白扶著石頭站起來，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還在冒煙的山穀，眼神幽深。
這一仗，把吳冀遠的黑手給剁了。但杜白心裡清楚，這隻是個開始。
吳峰跑了，這梁子結得更深了。而且，青萍關那邊，那個吃人的烏騅還在虎視眈眈。
“回城。”
杜白把刀插回鞘裡，聲音有些沙啞。
風吹過峽穀，帶起一陣嗚咽聲，像是在給這一地的亡魂送行。
杜白翻身上馬，身形有些佝僂，但在晨光裡，卻像是一座壓不垮的山。
清河守備府，正堂。
“嘩啦——”
一隻上好的青花瓷瓶砸在地上，碎片濺得滿屋都是。
吳冀遠披頭散發，像隻被困在籠子裡的老獅子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。
在他腳邊，跪著那個報信的斥候，腦袋抵在地上，抖得像篩糠。
“敗了？又敗了？”
吳冀遠指著斥候的鼻子，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。
“兩千人！那是兩千全副武裝的精銳！還有向導帶路！去偷襲一群泥腿子守的破堡壘，你告訴我都死絕了？連吳峰那個廢物也跑沒了影？”
“大……大帥……”斥候帶著哭腔。
“不是咱們不拚命，實在是那個杜白太陰損了！他在一線天設了埋伏，火油、滾石……咱們的人連敵人的麵都沒見著，就被燒成了灰啊！”
“杜白！杜白！又是這個杜白！”
吳冀遠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，一劍砍在麵前的紅木桌案上。劍刃入木三分，震得他虎口發麻。
從一開始的石城村，到後來的青萍關，再到落馬灘，現在是野人穀。
這個原本在他眼裡連隻螞蟻都算不上的窮書生，如今卻像是一根卡在喉嚨裡的毒刺，每一次吞咽都讓他鮮血淋漓。
“大帥，息怒。”
幕僚師爺小心翼翼地湊上來，手裡撚著那幾根稀疏的胡須。
“如今吳峰少爺兵敗，白石堡沒拿下來，咱們想斷寧州糧道的計策算是廢了。眼下之計，是不是先……”
“先什麼？先縮回來當烏龜？”
吳冀遠猛地轉頭，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師爺，“你也想讓我當縮頭烏龜？”
師爺嚇得一哆嗦，撲通一聲跪下了。
“學生不敢！隻是……隻是咱們這一連串的折損，兵力雖然還在，但這士氣……”
“士氣是個屁！”
吳冀遠一腳踹翻了師爺，在大堂裡來回踱步。
“咱們沒退路了。朝廷那邊，我已經把路走絕了。北邊那幫蠻子，現在也看我的笑話。要是再拿不下寧州，不用那個什麼狗屁公主動手，底下這幫驕兵悍將就能先把老子給吃了！”
他停下腳步，眼神裡透出一股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“傳令！”
“把清河所有的兵，不管是什麼步兵營、騎兵營，還是看家護院的親衛，全都給我拉出來！連那個守城門的瘸子也別落下！湊不夠四千人，提頭來見！”
“大帥，這可是咱們最後的老本了……”
“老本？”吳冀遠冷笑一聲，麵目猙獰。
“老子就是要梭哈！告訴那個烏騅，別在那黑水河邊舔傷口了。他想報仇，想搶回麵子，就得跟老子一起乾！”
“告訴他，隻要破了寧州，城裡的財物、女人，老子一個不要，全歸他！老子隻要杜白和那個賤人公主的人頭！”
……
黑水河畔，殘陽如血。
烏騅王子坐在馬紮上，那條被炸傷的左腿纏著厚厚的臟紗布，滲著黑血。
他手裡拿著一把彎刀，正在一下一下地削著手中的木頭。
木頭被削成了一個人形，上麵刻著“杜白”兩個歪歪扭扭的漢字。
“王子。”一個滿臉橫肉的千夫長走過來，手裡捏著一封信，“那個姓吳的老狗來信了。”
“說什麼？”烏騅頭也沒抬，刀尖狠狠紮進木頭人的心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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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說要跟咱們聯手，全軍出擊，直撲寧州。破城之後，除了那一男一女的人頭，剩下的全是咱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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