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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是吳冀遠手下的一個偏將，嗓門挺大，罵得唾沫橫飛。
城牆上的守軍一個個氣得牙癢癢，幾個性急的已經張弓搭箭，卻被杜白抬手攔住了。
“省著點力氣。”杜白趴在牆垛上，像是看猴戲一樣看著底下那人。
“讓他罵。罵得越凶，說明他們心裡越沒底。真要有把握破城，早就悶聲不響地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了。”
他轉過身，背靠著城牆，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緊張得臉色發白的士卒。
這其中有石城村的老底子，有楊振帶來的殘兵，還有馬彪那幫牆頭草，甚至還有不少剛放下鋤頭的百姓。他們都在看著他，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迷茫。
杜白深吸一口氣，把那股子鑽心的疼壓下去，突然笑出了聲。
“都苦著張臉乾什麼？家裡死人了？”
這一嗓子中氣十足，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。
“看看底下那幫孫子。”杜白指了指城外。
“四千人，聽著挺多，其實就是一群烏合之眾。他們是來搶錢搶糧搶女人的，咱們呢？咱們身後就是爹娘老子，是老婆孩子！這仗要是輸了，咱們就是那鍋裡的肉，那樹上掛著的屍首！”
“咱們沒退路！”杜白拔出腰間的橫刀，狠狠插在城牆的磚縫裡。
“老子這條命就在這兒放著！誰要是怕死，現在就滾下去，老子不攔著！但隻要留在城牆上，那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爺們！吳冀遠想進來？行啊，拿命來換！”
“拿命換！”
“拿命換！！”
吼聲像是會傳染，從一個傳到十個，從十個傳到百個。
原本死寂的城牆上，瞬間爆發出了一股子狠勁。那是一種被逼到絕路上，不得不咬人的狠勁。
蕭令儀看著杜白那張蒼白卻猙獰的臉，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。
這就是杜白。
隻要他站在這兒，哪怕是天塌下來，這幫人也敢拿著棍子去捅個窟窿。
“報——”
就在這時，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樓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杜司馬！殿下！楊將軍……楊將軍頂不住了！青萍關已破，楊將軍帶著兩百弟兄正在往回撤，吳軍咬在屁股後麵，離南門不到三裡了！”
杜白眼神一凝，猛地轉身看向南方。
塵土飛揚。
在那漫天的黃沙裡，一隊殘兵正狼狽地往這邊狂奔。而在他們身後，是如潮水般湧來的吳軍主力。
“傳令！”杜白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，像是一塊冰，“所有弩手準備！放楊振進城，把那扇門給我守死了！誰敢跟著混進來，射成刺蝟！”
“開門！快開門！”
城下的喊聲嘶啞得像是破鑼。楊振渾身是血，頭盔不知丟哪去了，披頭散發地騎在一匹瘸腿馬上。
他身後那兩百來號弟兄，個個帶傷，相互攙扶著，像是從血池子裡撈出來的。
而在他們身後不到百步的地方，吳軍的前鋒騎兵已經亮出了獠牙。那馬蹄聲震得地麵都在抖，揚起的塵土把太陽都遮住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吊橋緩緩放下，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“快！進城！”杜白趴在牆垛上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這一刻最凶險。
要是吳軍趁著吊橋沒拉起來衝進來，這寧州城就完了。這就是在賭，賭楊振跑得比吳軍快，賭城上的弩手射得比吳軍準。
楊振顯然也知道輕重。他沒急著進，而是勒轉馬頭，帶著十幾個親兵橫在吊橋口，手裡的斷刀指著衝過來的騎兵，發出一聲怒吼。
“進！都給老子進！老子斷後！”
殘兵們連滾帶爬地衝上吊橋。
“放箭！”杜白令旗猛地揮下。
“崩！崩！崩！”
城牆上，陳悍早就憋紅了眼。
一百多架神臂弩同時擊發，弩箭像是長了眼睛的毒蛇，越過楊振的頭頂，狠狠紮進吳軍騎兵的陣型裡。
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騎兵瞬間人仰馬翻。
戰馬的悲鳴聲、骨頭的斷裂聲混成一片，硬生生把那股黑色的洪流給截斷了一瞬。
“撤！老楊快撤！”杜白急得青筋暴起。
楊振看著弟兄們都進去了，這才一夾馬腹，衝上吊橋。
“拉橋！快拉橋！”
絞盤轉動的聲音如同雷鳴。就在吊橋剛剛離地三尺的時候，吳軍的一員悍將騎馬衝到了溝邊，借著馬力想要飛躍過來。
“找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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