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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這裡離觀戰坡不到兩百步。
此時的中軍大營亂成了一鍋粥，到處都是傷兵的哀嚎和受驚戰馬的嘶鳴，根本沒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。
“看見那把斷了的傘沒？”孫小虎壓低了聲音，指了指坡頂，“那就是吳老狗的命根子。”
“頭兒，直接衝？”旁邊的漢子問，手裡的刀都在抖，那是興奮的。
“衝個屁，那是送死。”孫小虎從腰裡摸出兩個還沒用的萬人敵，“咱們是去送禮的。都給我散開，見人就砍，別戀戰，把水攪渾了就行！隻要那老狗跑了，這仗就贏了！”
“上！”
五十個人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狠狠插進了吳軍最軟的肋骨裡。
“殺啊！”
這一嗓子喊出來，把那些正在救火的吳軍親衛嚇了一跳。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，這幫泥猴子已經衝到了眼前。
刀光閃過，血花四濺。
孫小虎衝在最前麵，手裡的橫刀使得跟風車似的。他不跟人纏鬥，專門往人多的地方鑽，手裡的萬人敵點著了就往人群裡扔。
“轟！”
又是一聲巨響。
原本就混亂不堪的中軍，這下徹底炸了營。
“有埋伏！寧州軍殺出來了！”
“好多人！到處都是人！”
恐懼是會傳染的。尤其是在這種看不清虛實的情況下，五十個人造成的動靜，被嚇破膽的吳軍傳成了五百人、五千人。
吳冀遠剛被人扶起來，一條腿還在流血。他聽見喊殺聲就在耳邊，嚇得臉色煞白。
“撤！快撤！回清河！”
他怕了。他是真的怕了。
這寧州城就像個大刺蝟，怎麼下嘴都紮嘴。現在連老巢都被人端了，他哪還顧得上什麼攻城。
親衛們架著吳冀遠，也不管什麼陣型了，搶了幾匹馬就往後跑。
帥旗一退，前麵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部隊，瞬間就崩了。
……
寧州北門。
烏騅騎在馬上，手裡提著彎刀，看著南邊騰起的黑煙，眉頭擰成個疙瘩。
“王子，那邊好像炸了。”旁邊的千夫長咽了口唾沫，“吳冀遠那老狗的傘都倒了。”
“我看見了。”烏騅冷哼一聲。
他手裡捏著一封信。信紙皺巴巴的，上麵寫著幾個漢字，說是吳冀遠打算拿他的人頭去跟朝廷請功。
本來他對這信是將信將疑，但現在看著吳軍那亂糟糟的陣型，他心裡的疑慮瞬間變成了十成。
“這老狗，果然沒安好心。”烏騅咬著牙，“他是想拿咱們當炮灰，好讓他自己跑路。”
“那咱們怎麼辦？衝上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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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衝個屁！”烏騅一鞭子抽在千夫長身上，“沒看見那幫漢人都跑了嗎？咱們這時候上去，那是給人家填坑！”
他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。
那邊是“血狼”的人馬。那個貪財的家夥正帶著人，在吳軍的潰兵堆裡搶東西，根本沒有要打仗的意思。
“一群蠢貨。”烏騅罵了一句，也不知道是罵吳冀遠還是罵血狼，“傳令！撤！回草原！這破地方，老子再也不來了！”
幾百個黑騎，呼嘯一聲，撥轉馬頭，像是來時一樣快，卷起一陣塵土，消失在了北邊的荒原上。
……
南城牆上。
杜白看著吳軍像是退潮一樣往後湧，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一下。
“跑了……這幫孫子跑了！”
馬彪癱坐在地上，又哭又笑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周圍的守軍先是愣了一下，緊接著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。有人扔了兵器抱頭痛哭，有人跪在地上給老天爺磕頭。
“別嚎了！”
杜白撐著牆垛站直了身子，臉色蒼白得像紙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。
“這時候嚎什麼喪！痛打落水狗不懂嗎？”
他猛地轉過身，看向蕭令儀。
“殿下，開城門。”
蕭令儀一愣：“現在？咱們的人都……”
“就是現在！”杜白打斷她，聲音裡透著股狠勁。
“吳冀遠雖然敗了，但他的主力還在。要是讓他喘過氣來，退回清河，咱們以後還得挨打。必須趁著他現在亂，狠狠咬下一塊肉來！”
“楊振！”
“在！”楊振提著那把卷刃的刀，一瘸一拐地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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