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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那是戌時到了。
清河府衙。
這裡現在可是熱鬨得很。大紅燈籠高高掛，把整個府衙照得跟白天似的。
門口停滿了轎子和馬車，那些平日裡在清河地界上有頭有臉的人物，今晚都到了。
吳宏坐在主位上，穿著一身不合身的鎧甲，腰裡掛著把鑲金嵌玉的寶劍。
他臉色有些發白，手裡端著酒杯，眼神飄忽不定，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。
這小子就是個繡花枕頭。平日裡欺男霸女那是好手，真到了這種要見血的場合，腿肚子都在轉筋。
但他沒得選。
他那個堂弟吳峰，手裡握著兩千精兵，那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油子。
吳冀遠這一重傷，吳峰那點野心就藏不住了。如果不動手，明天這清河姓什麼還不一定呢。
“大公子，時候差不多了。”
旁邊的師爺湊過來，壓低了聲音，那張老臉上透著股子陰狠，“吳峰的人已經進城了，就在外院候著。他隻帶了十個親兵進大堂。”
吳宏手一抖，酒灑了一半。
“那……那埋伏好了嗎？”
“放心。”師爺陰測測地一笑，“屏風後麵藏了五十個刀斧手，隻要您一摔杯子，大公子自然就是一團肉醬。”
正說著，門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。
吳峰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這人跟吳宏完全是兩個模子。一身黑鐵甲，滿臉橫肉，絡腮胡子像鋼針一樣炸著。
他沒帶兵器——那是規矩，但那股子殺氣，隔著老遠都能把人凍僵。
“大哥，這麼晚了請兄弟喝酒，好興致啊。”
吳峰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，也不等吳宏讓座，大大咧咧地就在左首第一張椅子上坐下了。他那一屁股坐下去，椅子都發出了一聲慘叫。
“二弟來了。”吳宏擠出一絲笑，比哭還難看。
“父親重傷，咱們兄弟得齊心協力，保住這清河基業。今晚請你來，就是商量個章程。”
“章程？”吳峰冷笑一聲，抓起桌上的豬蹄就啃，吃得滿嘴流油。
“有什麼好商量的？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大哥你就在府裡伺候父親，外麵的事，交給兄弟我就行了。”
這話一出，大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這是赤裸裸的奪權。
吳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手死死捏著酒杯。
師爺在旁邊拚命使眼色。
摔啊！你倒是摔啊！
吳宏深吸一口氣，猛地站起來，把手裡的酒杯往地上一砸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碎裂聲，在寂靜的大堂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動手！”
隨著這一聲嘶吼，屏風轟然倒塌。五十個早就憋紅了眼的刀斧手，舉著明晃晃的大刀就衝了出來。
“我就知道你這軟蛋沒安好心！”
吳峰不但沒慌，反而獰笑一聲，一把掀翻了麵前的桌子。
那幾百斤重的紅木桌子，在他手裡跟紙糊的似的，呼嘯著砸向衝在最前麵的刀斧手。
“噗！”
兩個刀斧手直接被砸得吐血倒飛。
與此同時，吳峰帶來的那十個親兵也動了。他們從靴筒裡、腰帶裡摸出藏好的短匕，也不管什麼陣型，瘋了一樣撲向吳宏。
“殺！”
府衙瞬間變成了修羅場。
喊殺聲、慘叫聲，像是瘟疫一樣，迅速蔓延到了大街上。
而在西城門。
韓猛站在城樓上，聽著城裡傳來的動靜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是清河的老人，但也是個聰明人。跟著吳家這艘破船，遲早得淹死。杜白雖然出身草莽，但那是條真龍。
“頭兒，打起來了。”心腹手下湊過來，興奮地搓著手。
“點火。”
韓猛從懷裡掏出火折子，吹亮。
“把這把火燒旺點，給杜爺指路！”
三堆早就堆好的乾柴，被澆上了猛火油。火折子一扔，“轟”的一聲，火光衝天而起，把半邊天都映紅了。
“開城門！”
隨著韓猛的一聲令下，絞盤轉動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。那扇緊閉的城門，像是一張巨獸的嘴，緩緩張開。
城外。
杜白看著那衝天而起的火光，眼睛猛地眯了起來。
他拔出橫刀，刀尖指向那座在火光中顫抖的城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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