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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蕭令儀直起腰，擦了把額頭上的汗，把沾血的布條扔進旁邊的火盆裡，“庫裡的箭還剩多少？”
“不到三千支。”
杜白沒瞞著，“這還是把那些射出去又撿回來的算上了。陳悍那邊的神臂弩，弩箭更少，隻剩兩百來根，那是留著給拓跋野那孫子點名的。”
蕭令儀眉頭皺成了個川字。
“糧食呢？”
“還能撐五天。五天後，就得殺馬了。”
杜白說得輕描淡寫，但兩人心裡都清楚，真到了殺馬那一步，離死也就不遠了。
“這幫蠻子，是想困死咱們。”
蕭令儀看著城外那黑壓壓的營帳，眼神有些冷，“拓跋野耳朵沒了，但他腦子還在。他知道強攻要死人，就跟咱們耗。”
“耗唄。”
杜白從垛口上扣下來一塊碎磚頭，在手裡拋著玩。
“看誰先耗死誰。咱們沒吃的，他們兩千多張嘴，加上幾千匹馬，消耗也不小。這附近早就堅壁清野了，他們想搶糧，得跑出百裡地去。”
正說著，城牆下麵的馬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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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白哥！白哥！”
孫小虎的聲音跟破鑼似的，透著股子焦急。
杜白探頭一看，隻見這小子渾身像是剛從泥坑裡撈出來的，臉上全是黑灰，隻有那雙眼睛還亮得嚇人。
他手裡攥著個什麼東西，跑得氣喘籲籲。
“怎麼了？”杜白眉頭一挑。
孫小虎三步並作兩步竄上城樓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著粗氣，把手裡那個油布包往地上一扔。
再抓起旁邊的一瓢涼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瓢，抹了把嘴，“白哥，殿下，那幫黑騎的屁股後麵，有人在搞事！”
杜白和蕭令儀對視一眼，神色瞬間嚴肅起來。
“說清楚。”蕭令儀沉聲道。
“我帶著幾個弟兄，本來想摸到他們後頭去燒點糧草。”
孫小虎緩了口氣，“結果還沒等到地方，就看見那幫蠻子的運糧隊被人給劫了。不是咱們的人，看路數……有點像南邊的正規軍，但又不全是，裡麵還夾著些江湖路數。”
“南邊？”
杜白撿起地上的油布包，那上麵還沾著乾涸的血跡。
打開油布，裡麵是一封被火燒得隻剩半截的信紙，邊角焦黑，紙張卻是上好的澄心堂紙——這玩意兒隻有京城的大官才用得起。
“這是從一具屍體上摸來的。”
孫小虎指了指那封信，“那屍體穿著蠻子的衣服，但裡麵襯著咱們大乾的綢緞，看樣子是個漢奸通譯。”
杜白展開信紙。
字跡很潦草，還是殘缺不全的，顯然是寫信的人很匆忙，或者是從火堆裡搶出來的。
“……朝廷……使節……三日後……至……務必……拖住……”
剩下的字都被燒沒了。
“朝廷使節？”
蕭令儀把那幾個字念了一遍，臉色變得有些古怪。
“這就有意思了。”
杜白把信紙在手裡抖了抖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咱們在這兒跟蠻子拚命，朝廷那邊不發兵也不給糧，這時候派個使節過來，是想乾嘛？給咱們收屍？”
“未必是給咱們的。”
蕭令儀盯著那信紙，手指輕輕敲擊著城牆垛口，“這信是在蠻子那兒截獲的。如果是給咱們的，為什麼要經過蠻子的地盤？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這使節，是衝著拓跋野來的。”杜白接過了話茬。
空氣一下子安靜了。
這事兒要是真的，那味兒可就不對了。
大乾的朝廷使節，不來安撫守土的將士，反而跑去跟入侵的蠻子勾勾搭搭？
“這信上說，讓蠻子‘務必拖住’。”
孫小虎插了一嘴，“拖住誰？拖住咱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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