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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明天早上。”陳悍頭也沒抬，“他肯定會出來看。這人傲，受了挫肯定不服氣，得親自看看咱們的虛實。”
“有把握嗎？”
“隻要他敢露頭。”陳悍把弩機架在窗欞上，試了試角度，“五百步以內，他就是個死人。”
“別把他弄死了。”杜白拍了拍陳悍的肩膀。
“弄死了，這幫蠻子沒人管，散開了去禍害周邊村子更麻煩。給他放點血，讓他疼，讓他怕，讓他把心思都花在怎麼報仇上。”
陳悍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，點了點頭：“懂了。卸他一條胳膊。”
這一夜，清河城裡沒人睡得踏實。
杜瑤縮在錢秀英懷裡，聽著外麵的風聲，小聲問：“秀英姐，咱們能贏嗎？”
錢秀英摸著小丫頭的頭發，看著地窖頂上那盞昏暗的油燈，咬了咬嘴唇：“能。你哥那個禍害，閻王爺都不敢收。”
次日清晨，薄霧還沒散儘。
拓跋野果然出來了。
他騎著那是白馬，身後跟著十幾個親衛，大搖大擺地繞著城牆轉悠。昨天那一仗讓他覺得丟了麵子，今天非得找回場子不可。
“看見沒？”拓跋野指著城頭上一處塌陷的地方，對身邊的副將說。
“那地方土鬆，待會兒讓人把衝車推上去，給我狠狠地撞！隻要撞開個口子，咱們的馬就能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
“崩——！”
一聲極其細微的弓弦震動聲，穿透了晨霧。
那是死神打了個響指。
拓跋野也是個高手，在那一瞬間，他感覺後脖頸子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那是他在草原上跟狼群搏殺練出來的本能。
他下意識地猛地一拉韁繩，身子往馬脖子底下一縮。
“噗！”
一支兒臂粗的純鋼弩箭，帶著淒厲的嘯音，擦著他的頭盔飛了過去。那精鋼打造的護耳直接被射飛了，連帶著削掉了他半隻耳朵。
但這還沒完。
緊接著又是三聲弦響。
“噗！噗！噗！”
這回他沒那麼好運了。一支箭紮在他的左肩膀上，直接把那層亮銀甲給鑽透了，把他整個人帶得從馬上飛了出去。
另一支箭射穿了那匹白馬的脖子，那畜生悲鳴一聲，轟然倒地。
“保護王子！保護王子！”
親衛們嚇瘋了，呼啦一下圍上來，用盾牌把拓跋野死死護在中間。
拓跋野捂著肩膀，血順著指縫往外湧。他疼得臉都扭曲了，但更多的是驚恐。
太快了。太狠了。
要是剛才那一箭沒躲開，這會兒他腦袋已經開花了。
“撤！快撤！”
他嘶吼著，在親衛的拖拽下，像條死狗一樣往回爬。
鐘鼓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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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悍放下手裡的弩機，揉了揉發酸的胳膊，看著遠處那團混亂的黑影，麵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歪了。”
杜白在旁邊看得直樂，一巴掌拍在陳悍後背上：“歪個屁！這叫歪打正著！這下好了，這孫子得消停兩天了。走，下去吃飯，今兒個給你加個雞腿！”
城頭上，守軍們看著不可一世的蠻子王子被打得落花流水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。
那股子壓在人心頭的恐懼，隨著拓跋野那半隻耳朵，一起飛了。
但這隻是個開始。
杜白知道，受了傷的野獸才是最凶的。拓跋野這回吃了大虧，接下來，怕是要不死不休了。
……
清河城裡的水井，水位降得比那老太婆的牙口還快。
“哐當”一聲。
木桶撞在井壁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負責打水的夥夫老張拽著井繩，兩條胳膊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暴起，費了老鼻子勁才把桶提溜上來。
桶底隻有淺淺一層渾湯，裡麵還混著泥沙。
“這井也快乾了。”
老張歎了口氣，把那點泥湯倒進旁邊的大缸裡。
旁邊排隊等著領水的兵卒和百姓，眼珠子都直勾勾地盯著那水缸，喉結上下滾動，咽吐沫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城外的護城河早就被那幫黑騎給截斷了，上遊扔滿了死豬死羊，那水誰敢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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