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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清河城的告示欄前，人頭攢動。那張剛貼上去的黃榜，墨跡還沒乾透。
蕭令儀站在那張破舊的木台子上，身後是那一千多號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寧州兵。
她沒穿那身晃眼的宮裝，一身素白的麻衣，外麵套著那副沾著黑血的銀甲，頭發簡單地挽了個髻，插著根木簪子。
底下老百姓都在看她。眼神裡有怕的，有麻木的，也有那是餓得發綠的。
“鄉親們。”蕭令儀開口了，嗓音不亮，但透著股子金石撞擊的硬氣，“我是蕭令儀，大乾的七公主。但我今天站在這兒，不跟你們擺譜，就說一句掏心窩子的話。”
她伸手一指北邊，那是黑騎來的方向。
“那幫蠻子來了。兩千號人，騎著大馬，提著彎刀。他們不光是要搶你們的糧，還要睡你們的女人，把你們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。在他們眼裡，咱們不是人，是兩腳羊。”
底下的人群騷動了一下，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捂著嘴哭出了聲。
“哭有個屁用！”蕭令儀突然吼了一嗓子，把那婦人的哭聲硬生生給嚇了回去。
“眼淚能把蠻子衝走嗎？不能！這清河城，以後不是吳冀遠那個反賊的，是咱們大乾子民自己的！往後退一步，你們身後的爹娘、老婆、孩子，那就是蠻子刀底下的鬼！”
她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，往那木台子上一插，入木三分。
“想活命的，就拿起鋤頭、菜刀，哪怕是搬塊磚頭，跟他們乾！我蕭令儀把話撂這兒，隻要這城還在，我就在。城破了，我第一個死在前麵！”
“乾了！”
人群裡，也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。
“跟他們拚了！”
“那是俺們的糧，憑啥給蠻子！”
老百姓的情緒一旦被點著，那就是燎原的火。恐懼到了極點，那就是憤怒。
……
午後。
清河城外的地平線上，卷起了一道黃龍。
那馬蹄聲像是悶雷，從地底下滾過來，震得城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。
兩千黑騎，清一色的黑甲黑馬，連人帶馬都裹在鐵皮裡，像是一片移動的烏雲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拓跋野騎著那匹白馬，穿著一身騷包的亮銀甲，站在隊伍最前頭。
他手裡提著馬槊，看著眼前這座破破爛爛的清河城，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。
“就這破爛窩，也敢擋我王庭鐵騎？”
他一揮手，旁邊一個大嗓門的黑騎策馬出列，跑到城下兩百步的地方，扯著嗓子喊。
“城裡的人聽著！我家王子說了，隻要開城投降，把杜白和那個什麼公主捆了送出來，金銀女人我們帶走，留你們一條狗命！要是敢崩個不字，破城之後，雞犬不留！”
杜白站在城門樓子上，手裡抓著個剛啃了一半的乾餅，探出半個身子。
“孫子哎！”
這一嗓子中氣十足，把那喊話的蠻子都給震愣了。
“回去告訴你家那個穿得跟個銀錠子似的王子，想進城？行啊！把你那匹白馬留下給爺爺燉肉吃，再把你那身皮扒了給爺爺當夜壺，爺爺就考慮考慮！”
城牆上的寧州兵哄堂大笑，那股子緊張氣兒散了不少。
拓跋野離得遠，沒聽清杜白喊啥，但看那態度也知道不是好話。他臉色一沉，那張俊臉上瞬間布滿了殺氣。
“找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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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馬槊一指：“先鋒營，給我衝！把那城門給我撞開！”
“嗷——！”
三百黑騎怪叫著，從大陣裡分出來。
他們沒排什麼整齊的隊形，而是散開了，像一群撲食的野狼，揮舞著彎刀和套索，朝著東邊那段塌了一半的城牆衝過來。
這幫蠻子也是老手，知道那段牆是軟肋。
“穩住！都別慌！”韓猛趴在牆垛後麵，手裡緊緊攥著刀把，手心全是汗，“等他們近了再打！”
三百步，兩百步，一百步……
那馬蹄聲震得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。有些新兵蛋子手裡的矛都在抖。
“放！”
隨著韓猛一聲怒吼，城牆上早就準備好的滾木礌石，像是下冰雹一樣砸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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