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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杜白猛地睜開眼，大口喘著粗氣，手裡的茶碗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“怎麼了？”蕭令儀嚇了一跳，趕緊扶住他。
“有活路了。”杜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，眼神亮得嚇人。
“那封信上的使節叫李文翰，兵部郎中。這人雖然是個老油條，但還沒壞到骨子裡。最重要的是，咱們外頭有人。”
“有人？”楊振一愣，“咱們哪還有人？”
“趙家集的趙虎。”杜白指了指西南方向，“那小子是個獵戶，當初趙家集被蠻子屠了，他帶著幾十個幸存的青壯進了山。現在拉起了五百人的隊伍，就在黑石嶺貓著，專門跟蠻子過不去。”
眾人對視一眼，眼裡都冒出了光。五百人雖然不多，但在這種節骨眼上，那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虎子。”杜白轉頭看向蹲在門口啃乾糧的孫小虎。
“在！”孫小虎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地應道。
杜白從懷裡摸出一塊帶著體溫的令牌，那是蕭令儀給他的，“帶兩個好手，從西邊的下水道鑽出去。別走大路，走野豬溝，摸到黑石嶺去。”
“去找趙虎？”
“對。告訴他，三天後子時，看城裡的信號。三支綠色的響箭升空，讓他帶著人從西南角——就是蠻子堆糧草和馬匹的地方，給我狠狠地捅一刀！”
孫小虎接過令牌，把腰帶緊了緊，咧嘴一笑：“白哥放心，隻要我不死，這信兒肯定帶到。”
“還有。”杜白看向一直沒吭聲的韓猛，“西門那邊，是不是有個以前運私鹽的秘道？”
韓猛身子一僵，隨即點了點頭：“有。那是吳冀遠給自己留的後路，出口在城外五裡的亂葬崗，平時用亂石封著，隻有我知道機關。”
“通得過大隊人馬嗎？”
“一次能過兩個，五百人得走半個時辰。”
“夠了。”杜白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在西門外畫了個圈。
“三天後子時，趙虎在西南放火，咱們從西門秘道殺出去，直插拓跋野的中軍大帳！”
“這……”衛老吸了口涼氣，“這是要把咱們最後的家底都壓上去啊。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杜白打斷了他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“要麼把這幫蠻子打疼了滾蛋，要麼咱們就在這城裡餓死。這把梭哈，我賭了。”
……
三天的時間，過得比三年還慢。
清河城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老百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隻看見當兵的一個個都在磨刀，磨刀石都被磨得凹下去一塊。
孫小虎走了兩天了，一點消息沒有。
杜白就坐在西門城樓下的藏兵洞裡，手裡拿著塊破布，一遍遍擦拭著那把尚方劍。
趙鐵柱坐在他對麵，正在往胳膊上纏紗布。那條胳膊腫得跟大腿似的，稍微一動就滲血。
“你留守。”杜白看了他一眼，“這胳膊再折騰就廢了。”
“廢了就廢了。”趙鐵柱用牙咬住紗布一頭，用力一勒，疼得呲牙咧嘴，“俺要是縮在後麵，以後沒臉去墳頭上香。”
杜白沒再勸。他知道這蠻牛的脾氣，那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。
“報——！”
蘇娘子貓著腰鑽進藏兵洞，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紙條，臉上帶著喜色。
“成了？”杜白猛地站起來。
“成了！”蘇娘子壓低聲音，“虎子剛傳回來的暗號。他在黑石嶺見到趙虎了，那小子一聽說是打蠻子，眼珠子都紅了，當場就拍了板。另外……”
蘇娘子頓了頓，神色有些古怪：“那個兵部的李文翰，也到了。就在南邊二十裡的十裡亭停著，派了好幾撥斥候往這邊探，但就是不過來。”
“老狐狸。”杜白冷笑一聲，“他是想看咱們能不能撐住。撐住了，他是來宣旨的欽差；撐不住，他就是來給蠻子送禮的使節。”
“不用管他。”杜白把劍往腰間一掛，“今晚過後，他會求著進城的。”
夜色漸漸深了。
今晚沒月亮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北風呼嘯，正好掩蓋了城裡的動靜。
西門城牆根下，五百名精挑細選的死士已經集結完畢。
沒有火把，沒有喧嘩，隻有沉悶的呼吸聲和兵器碰撞的輕響。這些人裡有鋒銳營的老底子，有韓猛手下的降兵，甚至還有幾十個自願參戰的屠戶和鐵匠。
韓猛在一塊巨大的青石板前摸索了一陣，“哢噠”一聲輕響，石板緩緩移開，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，一股子黴味撲麵而來。
“杜爺，通了。”
杜白點點頭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弟兄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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