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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分派完任務，屋子裡的氣氛明顯熱烈了不少。有了名分，有了兵權，這幫漢子心裡才算是有了底。
散會後，杜白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後院。
剛進門，一股子飯菜香味就撲鼻而來。
錢秀英正端著一盆熱騰騰的羊肉湯從廚房出來，杜母在旁邊擺碗筷，杜父正拿著個煙袋鍋子在鞋底上磕。
杜瑤正趴在桌子上，借著燈光看一本賬冊，小臉上全是認真。
“哥！你回來啦！”杜瑤看見杜白，把賬冊一扔，撲了過來。
杜白一把接住妹妹，感覺這丫頭好像重了點，心裡一暖。
“吃飯。”杜母招呼著，“都是剛做好的，趁熱。”
一家人圍坐在桌邊，沒有外麵的刀光劍影，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。
杜白大口喝著羊肉湯，聽著父母絮絮叨叨地說著城裡哪家房子塌了，哪家又生了娃，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。
這就是他拚命的理由。
吃完飯，杜白來到院子裡。蕭令儀正站在那棵老槐樹下，看著北方的夜空。
“安排好了？”蕭令儀沒回頭。
“嗯。”杜白走過去，跟她並肩站著，“家底算是攢起來了。不過，錢秀英剛才跟我透了個底，雖然繳獲了不少，但這麼多人吃馬嚼的，也就夠撐三個月。三個月後，要是沒有進項，咱們還得喝西北風。”
“三個月……”蕭令儀喃喃道，“夠做很多事了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縣衙議事廳。
原本用來審案的大堂被改成了臨時作戰室，正中間拚了幾張桌子，上麵鋪著那張被杜白用炭筆畫得亂七八糟的地圖。
除了剛編完隊的幾個營頭，管錢糧的錢秀英和搞技術的魯大師也都到了。
杜白把手裡的炭筆往桌上一扔，指甲蓋裡全是黑灰。那張畫得亂七八糟的地圖被他推到中間，上麵多了幾個用紅圈標注的地方。
“剛才分了兵，立了規矩，那是為了讓咱們手裡這把刀更利索。”
杜白端起茶碗灌了一口，茶葉沫子在嘴裡嚼得嘎吱響，“但光有刀不行。咱們現在手裡是有幾十萬兩銀子，可這錢是死錢。三千多張嘴，加上全城的百姓，那就是個無底洞。坐吃山空，等到銀子花光那天，不用蠻子來打，咱們自己就得散夥。”
錢秀英正低頭撥弄算盤，聽見這話，手裡的動作停了停，抬頭看了杜白一眼，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兩拳。
“那你說咋辦？這清河縣雖然不算窮，但這幾年被吳冀遠刮地皮刮得比臉都乾淨。地裡的莊稼都被馬踩爛了，想收稅都收不上來。”
“所以咱們得變法子。”杜白站起身，走到魯大師麵前。
魯大師正抱著個破損的連弩琢磨，見杜白過來，趕緊把弩放下，兩隻手在滿是油汙的圍裙上擦了擦。
“杜大人，您吩咐。”
“魯大師，你是個手藝人，我問你個事兒。”
杜白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，上麵畫著幾個奇形怪狀的爐子，“要是給你石頭灰、粘土，再加點鐵渣子，你能把它們燒成石頭嗎？”
魯大師一愣，那雙渾濁的老眼瞪得溜圓：“燒……燒成石頭？杜大人，您拿老漢尋開心呢？這泥巴燒熟了那是磚，哪能變成石頭？”
“能變。”杜白把那張紙拍在魯大師手裡，聲音壓得低沉。
“這叫‘水泥’。隻要配方對，火候足，燒出來的粉末摻上沙子和水，乾了之後比青石板還硬。哪怕是用大錘砸，也隻能砸個白印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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魯大師捧著那張紙，手有點抖。他是行家，一眼就看出這圖紙上的窯爐結構有點門道，那是專門用來聚火升溫的。
“這……這是哪來的方子？”
“夢裡神仙教的，或者是哪本古籍上看的，隨你怎麼想。”
杜白沒工夫解釋化學反應，直接堵死了魯大師的嘴，“除了這個，還有個更神的。”
他又摸出一張紙，上麵畫著坩堝和吹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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