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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張大爺半信半疑地走過去。
這一看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隻見那塊地裡的稻苗，比別處的都要高出一截，葉片寬大厚實，顏色綠得發黑，透著股子壯實勁兒。風一吹，嘩啦啦作響，看著就讓人歡喜。
“這……這是施了仙法了？”張大爺顫抖著手，摸了摸那稻葉。
“這就是那‘爛泥’的功勞。”杜瑤在旁邊脆生生地說道，“我哥說了，這叫氮磷鉀，莊稼一枝花，全靠肥當家！”
雖然聽不懂啥叫氮磷鉀，但這實打實的長勢說明了一切。
“神了！真是神了！”張大爺激動得直拍大腿。
“我種了一輩子地，還沒見過這麼壯的苗！快！二狗子，去把那堆肥再拉兩車來！咱們也撒上！”
這一幕，在清河周邊的田野裡不斷上演。
原本對新法持懷疑態度的農戶們，在看到樣板田的效果後，一個個變成了最堅定的擁護者。
堆肥場門口每天都排著長隊，甚至為了爭搶一車肥料差點打起來。
杜白站在城牆上，看著下麵綠油油的田野，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一半。
“隻要這一季收成好，咱們就算是徹底站穩了腳跟。”
然而，樹大招風。
隨著清河城的日漸繁榮，一些陰暗的東西也開始滋生。
城東有個叫劉財主的大戶，以前是吳冀遠的座上賓。
吳冀遠死後，他靠著裝孫子躲過了一劫。現在看著官府分地、減租，他坐不住了。
這天，劉財主帶著幾個家丁，把上遊的水渠給截了。
“這水是流經我家祖墳的！”劉財主站在渠壩上，叉著腰罵道，“那是我的風水！誰敢動，我就去京城告禦狀！”
下遊的佃戶們急得直哭，眼看著地裡的苗子要渴死了，卻不敢跟這地頭蛇硬剛。
消息傳到府衙，杜白正在跟魯大師研究怎麼改進玻璃窯。
“截水？”杜白把圖紙一扔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這是看我最近脾氣太好了，想試試我的刀還利不利？”
他沒帶大隊人馬，隻帶了趙鐵柱和十幾個偵緝司的弟兄，騎著快馬直奔城東。
到了地頭，劉財主還在那兒唾沫橫飛地講著大乾律法，說什麼私有財產神聖不可侵犯。
杜白二話沒說，翻身下馬，走到劉財主麵前。
“杜……杜大人。”劉財主看著杜白那張似笑非笑的臉，心裡有點發毛，但還是強撐著，“這水渠……”
“啪！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，把劉財主抽得原地轉了三圈，牙都飛出來兩顆。
“給你臉了是吧？”杜白甩了甩手，“跟老子講律法？在清河，老子的話就是法！”
“挖開！”杜白指著渠壩，“誰敢攔著，直接扔進水裡喂王八！”
趙鐵柱帶著人衝上去，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土壩給扒了。
清澈的河水嘩啦啦流向下遊的田地，兩岸的百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。
劉財主捂著臉，眼神怨毒：“杜白！你這是強搶民財！我要上奏朝廷！我要……”
“帶走。”杜白看都沒看他一眼，“查查他以前跟吳冀遠勾結的爛賬。要是查出來有人命官司，直接砍了祭旗。”
這一手雷霆手段，徹底震懾了那些還心存僥幸的舊勢力。
清河城的天，是徹底變了。
但杜白心裡清楚，這隻是小打小鬨。真正的麻煩，在北邊，也在南邊。
那天晚上，孫小虎派回來的信使到了。
信使是個精瘦的漢子，跑得鞋底都磨穿了。他帶回來一個消息，讓杜白的眉頭皺成了川字。
“瘴氣穀那邊……有人在盯著。”信使喘著粗氣。
“虎哥說，有一夥不明身份的人，也在找那種野稻子。看路數，像是京城那邊來的高手。”
“京城……”杜白手指敲擊著桌麵，“看來咱們那位皇帝陛下，也不是個純粹的瞎子啊。”
清河城的安穩日子沒過多久，麻煩就找上門了。
但這回來的不是蠻子的鐵騎，而是一頂八抬大轎，外加兩百名趾高氣揚的禦林軍。
朝廷的“監稅使”到了。
這監稅使是個麵白無須的中年太監，姓王，叫王德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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