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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孫小虎咧嘴一笑，身子一軟，直接暈了過去。
這一路幾百裡，為了躲避追殺，為了護住這株苗，他幾乎沒合過眼。
杜白把孫小虎交給趕來的何濟世，然後站起身，看著眼前這片金色的土地，又看了看手裡那株乾枯的野稻。
“今年秋收後，若試驗順利，明年開春，可嘗試小範圍推廣第一批改良稻種和堆肥。同時，玻璃的收益，要拿出一部分，建立學堂，教孩童識字算數，甚至……傳授一些基礎格物知識。”
蕭令儀微笑：“你總是想得更遠。就依你。“
……
秋風卷著涼意，吹得窗欞紙嘩啦啦作響。
杜白坐在書房裡，手裡捧著那個裝著“野敗”稻株的乾癟標本盒，眼神卻透過半開的窗戶，盯著外頭那片昏黃的天。
離秋收還有十天。
這十天，是清河城幾萬條性命的鬼門關。
雖然城外的地裡稻浪翻滾，看著是個豐收相，但老天爺的臉比女人的心變得還快。誰也不敢保準這最後一口飯能不能吃到嘴裡。
錢秀英昨晚送來的賬冊就擺在案頭。紅筆勾出來的赤字觸目驚心。
為了修牆、養兵、安撫流民，庫房裡的銀子雖然還有，但糧食是真的見底了。要是這一季收成有個閃失，這清河城立馬就得變成人間煉獄。
“呼……”
杜白吐出一口濁氣，起身把門窗關嚴實。
他盤腿坐在榻上，心神沉入識海。
那麵破舊的道旗在混沌中靜靜懸浮，旗麵上的金光像是呼吸一樣，一明一暗。
“算！”
杜白在心裡默念。這可能是今年最重要的一卦。不問凶吉，隻問這地裡的收成，問這幾萬人的活路。
金光炸裂，三行大字帶著一股子泥土味兒浮現在半空。
【凶：北風挾雹，傷及晚禾。三日後的夜間，清河以北的趙家集、黑石嶺一帶，將遭遇罕見秋季雹災。冰雹如雞卵，專打正在灌漿的晚稻。若無防備，北部糧倉恐折損三成。】
【平：辛勤得報，小有盈餘。整體收成略高於常年，“堆肥”之法初見成效。老天爺賞飯吃，隻要按部就班，官倉可補齊，能勉強撐過這個冬天。】
【吉：秘圃藏珍，碩果累累。絕密試驗田中，那幾株用“野敗”為母本、以特殊法子雜交出來的第一代稻株，雖大部分長得歪瓜裂棗，但有幾株表現出驚人的天賦。穗大、粒多、杆硬。若能甄別留種，明年畝產可增三成以上！這是以後養活百萬大軍的根基。】
杜白猛地睜開眼，瞳孔縮成了針尖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冰雹。
這該死的老天爺，偏偏在最後關頭給人下絆子。趙家集那邊是新開墾的熟地，要是被砸了，這冬天得餓死多少人？
可是……
杜白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【吉】卦。
畝產增三成！
在這個一畝地打兩三百斤糧食的世道，三成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他能多養一支全副武裝的重甲騎兵！意味著他在跟朝廷、跟蠻子甚至跟各路軍閥博弈時，手裡握著一張王炸！
那是未來。
冰雹是眼前的痛，良種是未來的命。
“選吉！”
杜白咬著牙，在心裡做出了決斷。
冰雹是天災，但他杜白是人。既然知道了要下冰雹，難道非得靠卦象才能防？他手裡有人，有布，有草席！
金光流轉，一行行細密的小字湧入腦海，像是有人在他耳邊低語。
【試驗田西南角，編號‘甲七’至‘甲十二’的六畦稻株，乃是變異之精華。其長勢看似普通，實則籽粒飽滿度遠超常稻。需重點標記，單獨收割，萬不可混入普通稻種之中。收割時，需親臨監督，防鼠竊，更防人盜。】
杜白記下了那幾個編號，翻身下榻，抓起架子上的鬥篷披在身上，推門而出。
“來人！”
門口的親兵立刻挺直了腰杆：“大人！”
“去把何濟世叫來。還有，去試驗田那邊，把那個啞巴老農給我找來。記住，別驚動旁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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