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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陳悍背著他那把特製的神臂弩，正在檢查每一個隊員的箭壺。
孫小虎則帶著十個偵緝司的精銳，早就消失在了前方的晨霧中。
魯大師和幾個工匠坐在裝滿玻璃和水泥樣品的馬車上，一臉的緊張又期待。
“出發。”杜白低喝一聲。
隊伍像是一條灰色的長蛇，鑽進了茫茫的荒原。
風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，杜白摸了摸胸口的那塊玉佩，又摸了摸腰間的柴刀。
軟肋在身後，鎧甲在身上。這一路，隻能往前，不能回頭。
……
出了寧州往北，路就開始變得難走。
原本的官道因為年久失修，再加上前些日子的大雪，早就變得坑坑窪窪。車輪碾在凍土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。
隊伍行進得並不快。帶著魯大師和那些瓶瓶罐罐，想快也快不起來。
第三天晌午，隊伍行至一處名為“落鷹澗”的險地。
兩邊的山崖像刀削一樣直插雲霄，中間一條羊腸小道，僅容一輛馬車勉強通過。
頭頂上一線天光，陰森森的，連鳥都不敢從這兒飛過。
“停！”
前方的晨霧中，突然傳來一聲呼哨。那是孫小虎的信號。
杜白勒住馬韁，趙鐵柱和陳悍立刻護在兩翼，鋒銳營的士兵們熟練地將盾牌舉起，弩手占據了高點。
片刻後，孫小虎像隻靈貓一樣從亂石堆裡鑽了出來，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白哥，前麵有情況。”
孫小虎指了指左側的一條岔路，那是一條通往深山的野道，被枯草遮掩著，極難發現。
“有車轍印，很新，壓得很深。”孫小虎低聲道。
“看那印子，車上拉的是重貨。而且……”
他攤開手掌，掌心裡有一撮黑色的馬毛，還有半塊沒吃完的乾肉。
“黑騎的馬，還有蠻子特製的風乾牛肉。”孫小虎眼中閃著寒光，“大概十來個騎兵，護著三輛大車，剛過去沒多久。”
杜白眉頭一皺。這裡是寧州和雲穀關的中間地帶，屬於三不管的真空區。
黑騎出現在這裡不稀奇，稀奇的是他們拉著重貨往深山裡鑽。
“山裡有啥？”杜白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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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是個土匪窩，叫‘黑風寨’。”孫小虎舔了舔嘴唇，“這幫蠻子，怕是在跟土匪做買賣。咱們的人聞到了鹽味兒，還有鐵腥氣。”
用皮毛換鹽鐵。這是邊境上最常見的走私，也是最要命的資敵。
趙鐵柱一聽就炸了：“這幫狗日的！咱們在前線拚命，這幫土匪在後頭給蠻子送刀子？白哥，乾不乾？俺帶人衝進去，把他們全剁了！”
杜白盯著那條幽深的岔路，眼神閃爍。
若是平時，他絕不會放過這塊肥肉。但現在，車上拉著玻璃和水泥樣品，那是去雲穀關的敲門磚。
一旦打起來，驚動了黑騎的主力，或者是損壞了樣品，這一趟就白跑了。
“記下來。”杜白冷冷地說道，“把這位置，還有車轍的走向，都給我記在腦子裡。等咱們從雲穀關回來，再來收拾這幫吃裡扒外的畜生。”
“走！加速通過！”
隊伍沒有停留，快速穿過了落鷹澗。雖然趙鐵柱有些不甘心，但也知道輕重，隻能衝著那岔路狠狠吐了口唾沫。
又走了四天，地勢逐漸開闊。
遠處，兩座巍峨的大山之間，一座雄關如巨獸般橫臥。那就是雲穀關。
離得近了，杜白才看清這座傳說中的雄關。
城牆極高，依山而建，全是青黑色的巨石。但歲月和戰火在它身上留下了太多的傷痕。
牆皮剝落，露出了裡麵的夯土；好幾處垛口都塌了，隻是用木柵欄臨時堵著；城門樓上的“雲穀關”三個大字，金漆剝落，透著一股子蒼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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