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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來了。”衛老低聲提醒了一句。
隻見一隊身著錦衣、手持金瓜鉞斧的儀仗開道，後麵跟著一輛四匹純白駿馬拉著的華麗馬車。
那馬車大得像座移動的小房子，車廂上雕龍畫鳳，還鑲著各色寶石，在冬日的陽光下晃得人眼暈。
馬車在府衙前緩緩停下。
一名麵白無須的太監先跳下來，趴在地上當腳踏。緊接著，一隻穿著雲紋錦靴的腳踩在那太監背上，車簾一掀，走下來一位年輕男子。
安平郡王，蕭成睿。
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，生得一副好皮囊，麵白如玉，隻是眼底有些發青，透著股被酒色掏空的虛浮。
他穿著一身紫金蟒袍，腰間掛著琳琅滿目的玉佩香囊，手裡還把玩著兩個核桃大的金球，轉得嘩嘩響。
“喲，這就是寧州啊。”蕭成睿站在車轅上，沒急著下來，而是拿帕子捂了捂鼻子，眉頭微皺，“這風裡的土腥味兒，可是夠衝的。”
蕭令儀上前一步，微微屈膝，行了個平禮：“永寧見過郡王兄長。”
蕭成睿這才像是剛看見蕭令儀似的，臉上堆起一朵誇張的笑，快步走下來虛扶一把。
“哎呀呀，皇妹這是做什麼？咱們是一家人，這山高路遠的，皇妹受苦了。嘖嘖，瞧瞧這手，都糙了，要是讓皇祖母看見，指不定多心疼呢。”
他嘴裡說著心疼，眼神卻在蕭令儀身後那幫悍將身上掃了一圈，目光在趙鐵柱那張黑臉上停留了一瞬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“皇妹啊，聽說你在這邊關搞得有聲有色，連那凶悍的黑騎都讓你打跑了好幾回。真是女中豪傑，讓為兄汗顏啊。”
蕭成睿笑眯眯地說道，手裡的金球轉得更急了。
“那是將士用命，永寧不過是坐享其成。”蕭令儀淡淡回應，側身一引，“郡王一路舟車勞頓，府內已備下薄酒，請。”
蕭成睿沒動。
他站在台階下，目光在人群裡轉了一圈，最後似笑非笑地看向蕭令儀：“皇妹，這迎接的隊伍裡，怎麼少個人啊？”
蕭令儀心頭一跳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：“不知郡王指的是……”
“杜白，杜司馬。”蕭成睿把玩著金球，語氣輕佻。
“這一路上，本王耳朵都要磨出繭子了。都說這寧清之地，隻知有杜司馬，不知有朝廷。今日怎麼著？本王這欽差的麵子，還請不動這位大佛？”
這話誅心。
周圍的寧州將領一個個臉色驟變，趙鐵柱拳頭捏得嘎嘣響，剛要邁步，被陳悍一把死死拉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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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令儀眼神微冷，剛要開口解釋杜白抱病，就聽見府衙大門內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“郡王言重了。”
聲音有些沙啞，還帶著幾分壓抑的咳嗽聲。
眾人回頭，隻見杜白一身青色官袍，在兩名親兵的攙扶下，緩緩走了出來。
他臉色蒼白如紙，嘴唇也沒什麼血色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，像是兩把剛出鞘的刀子。
他走到蕭令儀身側，稍微落後半步，推開親兵的攙扶，對著蕭成睿長揖到地。
“下官杜白，偶感風寒，未能遠迎，還請郡王恕罪。”
蕭成睿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著杜白。
眼前這個男人，看著瘦削病弱，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。可他就那麼站著，淵停嶽峙，竟讓人有一種麵對巍峨高山的錯覺。
尤其是他腰間那枚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的羊脂白玉佩，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皇家之物。
蕭成睿眼角抽了抽，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，透出一股子陰鷙。
“原來這就是杜司馬。”蕭成睿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，伸手在杜白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。
“果然是一表人才。病了就該好好歇著，這要是累壞了，皇妹該心疼了，朝廷也損失了一位棟梁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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