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謝！多謝二位援手！”
袁文純忙不疊作揖。他也知自家理虧，可在這世道，嫡母之命重逾泰山，縱是長子，也不敢擡杠。
眾人邊說邊行，不多時已至盛府門前。盛家父子早率眾候在門口，盛長柏、盛長楓兄弟立於階前，恭謹相迎。
“見過兩位賢弟！”
袁文純翻身下馬，姿態放得極低——賈環坐鎮在此，他哪敢端半分架子？這位爺最厭恃勢淩人。
盛長楓這個庶長子懵懂未覺，盛長柏卻目光沉穩，悄然掃過眾人，忽而開口：
“敢問，伯夫人可曾親臨？”
袁文純心頭一緊，飛快瞥了賈環一眼，急忙接話：
“長柏兄見諒，家母近日受了風寒，腿腳不便，實在無法長途奔波。”
“不過今日特請兩位摯友同來助陣——這位是寧遠侯府二公子顧廷燁，這位則是皇城司繡衣衛副指揮使顧千帆大人。”
他語速急促，生怕盛長柏變臉，更怕賈環轉身進宮告狀——誰不知賈環是天子近臣？忠勤伯府今日這番失禮，若真捅到禦前，一頓申飭怕是跑不了。
果然，話音剛落，盛長柏臉上頓時綻開笑意，旋即揚聲吩咐小廝：“快去稟報老爺，貴客已至！”
“見過二公子！見過顧大人！”
一位侯府嫡係公子，一位手握實權的五品高官——這分量，足夠撐起盛家門楣，半點不墜顏麵。
……
十裡紅妝綿延不絕，盛府內外賓客如雲。
盛紘身為揚州通判，正五品實職，在這揚州地界，已是跺一腳震三街的要緊人物。
除了林如海這位巡鹽禦史，以及揚州知府等一幹官員，他在本地官場中分量最重，人脈自然也鋪得最開。
一行人徑直穿過垂花門，進了內院；外頭卻依舊人聲鼎沸，熱鬧非凡。
盛紘和夫人王若弗早聽說了外麵的情形——昨日隻聞袁家來了袁文純夫婦，還氣得不輕；可今兒一聽，連寧遠侯府的二公子、皇城司繡衣衛副指揮使顧千帆都親自登門，臉上頓時添了光采，先前那點難堪反倒淡了。
畢竟袁文純態度誠懇，再三緻歉。隻是他們並不知曉，這份低頭，實是懾於賈環之威；若非如此，袁文純壓根不會正眼看盛家一眼。
（此前已調整過人物年齡——顧二叔初遇明蘭時，兩人尚是稚子。）
不多時，眾人便步入正廳。盛紘與王若弗早已在堂上候著。
“見過伯父，伯母。”
賈環立在一旁，目光沉靜。袁文純不敢怠慢，連忙見禮——他心裡清楚，這位賈公子極重禮法，最厭那些勛貴子弟的倨傲做派。
“哈哈哈，賢侄遠道而來，辛苦辛苦！”
盛紘朗聲大笑，麵上雖仍有幾分餘慍，卻已化開大半。
接著彼此引薦。
“這位是顧廷燁，寧遠侯府二公子。”
“這位是顧千帆，與顧二公子同出一門，現任皇城司繡衣衛副指揮使。”
盛紘神色一肅。
“見過二公子，副指揮使大人。”
他雖也是四品官銜，可地方官與天子親軍相較，高低立判。
眾人寒暄畢，盛紘卻瞥見賈環與林黛玉，不禁微怔：“這兩位是？”
賈環含笑上前，從容道：“在下姓賈，這位是我表妹，林如海林大人的獨女。”
話音未落，盛紘與王若弗齊齊變色。
“林大人的千金？！”
整個揚州誰不知頭頂上懸著一位從二品的巡鹽禦史？早聽說林小姐去了京城，誰料今日竟真臨盛府！
“失迎失迎！實在失迎！”
盛紘急忙拱手，心知這是盛家迄今迎來的最尊貴的賓客——縱是顧廷燁出身侯府，也不過是次子；而林如海膝下唯此一女，且他一旦返京，至少擢升尚書左侍郎，甚或執掌一部。
“見過盛伯父，伯母。”
林黛玉斂衽為禮，儀態嫻雅，確不負四代列侯之家的教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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