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也款步上前,從容行禮:
“林府黛玉,見過各位夫人。”
探春立刻溫聲補了一句:
“林妹妹是我姑父林如海大人之女。”
這下眾人心中瞭然:京中姓林的姑爺本就寥寥,而官至鹽政、又出自書香世家的,唯林如海一人。
“天吶,未來戶部尚書的千金?”
在座夫人無不心頭一震——正二品高官之女,豈是尋常人家可比?
至於最後一位史湘雲,倒有不少人認得。史家兩位夫人素來愛帶她出入各處宴席,京城貴圈早對她不陌生。
角落裡,一個穿著素凈、毫不起眼的少女——程少商,正悄悄打量著三位姑娘,目光尤其停駐在賈探春身上。
“原來她就是冠軍侯的姐姐?眉目清和,舉止溫婉,真叫人看著舒心。”
她心裡默默想著。
宴席過後,賓客們照例移步後園賞花。這向來是勛貴子弟難得的相看機會——平日深閨高牆,哪有機會讓少爺小姐們自然相見?所謂賞花,實則是一場心照不宣的“風雅相親”。畢竟京城結親,十有八九,都是在這類宴飲往來中悄然定下的。
賈環也踱到了後園。他剛從前廳脫身——那席上儘是些鬚髮皆白的老臣,個個話裡藏鋒、句句設套,他實在懶得周旋,索性借故溜了出來。
“侯爺?”
正走著,忽聽一聲輕喚。賈環擡眼,隻見顧千帆與顧廷燁並肩立在花影深處,臉上俱是笑意。
“哈?你們倆怎麼也摸到這兒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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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環失笑。
顧千帆笑著一指顧廷燁:
“他硬拽我來的。”
二人是堂兄弟,自小一處長大,情分極厚。
顧廷燁撓撓頭,咧嘴一笑:
“京裡哪家擺宴少了我?今兒姑娘們可不少!”
別看他一副風流不羈樣,其實骨子裡並不糊塗——如今外頭養著一位妾室,連孩子都落地了。隻是那女子身份低微,若貿然擡進府,怕是寧遠侯顧堰開當場就能抄起家法把他打殘。
可惜後來顧堰開終究被氣得一病不起,撒手人寰。這事,賈環也幫不上忙,終究是顧家門內事,外人插不得手。
“侯爺。”
三人剛聊兩句,又一道清冷聲音傳來。賈環側身一看,竟是淩不疑。
他今日並未與程少商牽扯,卻仍出現在此,倒是讓賈環略感意外。
“見過淩將軍。”
顧千帆與顧廷燁立刻躬身見禮。
淩不疑頷首示意,似看出賈環眼中疑惑,乾脆直言道:
“陛下命我多與西南諸將走動。”
賈環頓時明白:淩不疑雖同征南越,但所率黑甲衛自成一係,與程始等舊部並無多少交集。
幾人索性尋了座涼亭落座,談興漸濃——彼此誌趣相近,話自然投契。
顧廷燁原就心繫邊關,從前惦記燕雲十六州,如今掛懷的是遼東三州;
顧千帆亦懷報國之誌,否則也不會棄文從武,隻待母親受封誥命,便請調軍中,立誌收復遼東;
淩不疑更不必說,眼下最緊要的,是替全家討還血債——城陽侯府上下,一個都不能少。隻是苦於證據未足,暫不便動手。
“唉,自晉室南渡,中原闆蕩,已逾五百載矣!”
顧廷燁長嘆一聲,仰頭望著遠處雲捲雲舒。
“不知何年何月,才能重掌遼東,一統山河?”
淩不疑與顧千帆神色微凝。縱使再自負,他們也不敢斷言自己能終結這百年亂局。
如今這世道,比春秋戰國更險惡、更割裂——除非再出一位秦始皇那樣的雄主,橫掃六合,方有望撥亂反正。
賈環卻輕輕一笑:
“那一天,一定會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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