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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丁三、胡石兩人方才策馬衝至近前，馬蹄還未穩住，便親眼目睹蓋虎被一槍刺穿脖頸、轟然倒地的模樣，緊接著又有一道血淋淋的身影朝著自己砸來。
兩人嚇得渾身一哆嗦，慌忙猛勒馬韁，胯下馬匹吃痛長嘶，前蹄微微揚起，他們死死攥著韁繩，眼底滿是驚魂未定。
甫一照麵，蓋虎在內的三名壯漢便接連倒在血泊之中，剩下的七八名流民壯漢，先前眼底的悍戾早已被恐懼衝刷得一乾二淨。
他們個個渾身發冷，脊背發僵，隻敢勒馬停在丁三、胡石兩人身後，縮著脖子，眼神躲閃。有人悄悄攥緊了手中的兵器，卻沒人敢輕易上前半步。
方才那轉瞬即逝的絕殺，早已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僥幸，深知上前便是死路一條。
朱由檢勒馬立於李錦身前，懷中洛小蘇已稍稍安定，隻仍攥著他的衣襟不肯鬆手。
他垂眸掃過地上蓋虎的屍身，再抬眼時，眸光如淬了寒的刀鋒，先落在丁三、胡石兩人臉上，卻叫兩人脊背瞬間發僵，連呼吸都不敢放重。
隨即，朱由檢的視線斜斜掃過兩人身後的流民壯漢，眉梢微挑，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不屑，發出一聲嗬斥，“還有誰？”
沒有多餘的戾氣，卻比怒喝更具威懾力。
一旁的李錦早已甩去長槍上的血跡，槍尖斜指地麵，雙腿微夾馬腹，胯下戰馬緩緩抬蹄，一步步朝著丁三、胡石等人逼近。
十多名流民壯漢本就被方才朱由檢一槍絕殺蓋虎的狠勁嚇破了膽，此刻見李錦步步緊逼，槍尖上的血珠仍在不斷滴落，紛紛策馬向後退去。
丁三被這股威壓逼得渾身發顫，胯下戰馬也不安地刨著蹄子，發出低低的嘶鳴。
他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，狠狠吞咽了一口唾沫，結結巴巴地開口道。
“鴻基哥……我、我們也是迫不得已……是、是石波頭領逼我們的，我們不敢不從啊……”
話語間，他身子微微前傾，幾乎要從馬背上跌下來，隻想借著這番解釋，求朱由檢能留他一條生路。
丁三的話音還飄在風裡，尚未落地，一旁的胡石早已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比丁三更清醒，方才親眼目睹蓋虎連一招都未曾撐過，便被朱由檢一槍貫穿脖頸。
胡石深知眼前這兩人絕非心慈手軟之輩，此刻不逃，遲早會落得和蓋虎一樣的下場。
他沒有半分遲疑，甚至來不及多想，猛地調轉馬頭，右手狠狠甩在馬臀上。
馬鞭脆響一聲，胯下戰馬吃痛，奮力蹬踏蹄子，載著他頭也不回地朝著雙泉裡的反方向狂奔而去。
其餘的流民壯漢見狀，更是如驚弓之鳥，哪裡還敢再停留片刻，紛紛效仿胡石，各自調轉馬頭，轉瞬之間，便跑得無影無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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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地隻剩下丁三一個人，孤零零地騎在馬背上，雙股抖得如同風中殘葉，連韁繩都快握不住了。
他目光慌亂地來回掃視，一會兒看向地上還在微微抽搐的蓋虎屍身，那脖頸間的血洞依舊刺目，血沫順著嘴角不斷溢出。
一會兒又看向李錦手中不斷滴血的槍尖，讓丁三渾身發冷，連牙齒都開始打顫，想說些什麼求饒的話，卻被朱由檢冰冷的目光死死鎖住。
朱由檢看著他這副貪生怕死的模樣，眼底掠過一絲不耐，喉間再次滾出一聲嗬斥。
“還不滾！”
丁三如蒙大赦，再也不敢有半分耽擱，雙手慌忙攥緊韁繩，猛地調轉馬頭，拚儘全力甩動馬鞭，馬鞭一下又一下落在馬臀上。
待丁三的馬蹄聲徹底被呼嘯的寒風吞儘，朱由檢才緩緩鬆了攥著韁繩的手，他左臂穩穩環住洛小蘇的腰腹，兩人一同從馬背上落了地。
洛小蘇的雙腿依舊發軟，落地時微微踉蹌了一下，小手死死攥著朱由檢的衣襟，眼底的驚懼尚未完全散去。
三人剛一站定，身側那兩匹從銀川驛帶來的老馬，便發出一聲淒厲而微弱的悲鳴。
緊接著，兩匹馬的前腿一軟，重重栽倒在黃土之上，胸口劇烈起伏著，口鼻間不斷噴吐著白氣.
兩匹老馬眼神漸漸渙散，顯然是耗儘了最後一絲氣力。
從雙泉裡寨門狂奔至此，足足十多裡的疾馳，再加上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突襲纏鬥，這兩匹本就瘦弱的老馬，終究走到了生命的儘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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