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頭士兵拚儘全力死守、體力快要耗儘的時候，城外又響起了低沉的號角。
正在猛攻的科爾沁騎兵聞聲而動，像潮水一樣快速撤退，井然有序地退回女真主陣前方，不再進攻。
第一輪試探攻城，就此結束。
胡天培踉蹌著後退兩步，後背重重靠在殘破的牆垛上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。
胸口劇烈起伏，身上的衣服、鎧甲全被血水、汗水、雪水浸透，冷得刺骨。
他左臂有一道很深的刀傷，皮肉外翻，幾乎見骨。鮮血浸透了衣袖，又被寒風凍得發黑結痂，稍微一動，筋骨就傳來鑽心的劇痛。
他身邊躺著七具明軍屍體，還有十多個士兵重傷蜷縮在城頭，痛苦地呻吟，氣息微弱。
短短半個時辰，這支守城的隊伍，就折損了將近一半人。
胡天培抬眼望向關外的雪原，目光穿透漫天碎雪。
關外上萬女真主力騎兵一動不動，軍陣依舊整齊肅殺，殺氣內斂，沒有半點慌亂躁動。
白馬上的多爾袞依舊穩穩坐著，姿態輕鬆散漫，隔著幾百步的距離，靜靜俯瞰著這座死傷遍地、破敗不堪的關城。
剛才那波慘烈的進攻，對他來說，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消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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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科爾沁附庸兵的人命試探虛實、耗損明軍戰力，摸清喜峰口的底牌，僅此而已。
女真真正的精銳，自始至終都沒動過一下。
胡天培心裡一片冰涼，比身上的刀傷還要冷。
他比誰都清楚，這隻是開場。
下一輪攻城，女真嫡係精銳就會全力出擊，到時候攻城器械齊上、鐵騎壓頂，這座殘破失修、缺兵少糧的關城，絕對撐不過半天。
他轉頭看向城內深處。
然而，與守城截然相反，參將府後院趙文正獨自一人站在屋裡，錦袍淩亂，頭發散落，臉色慘白如紙，雙手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。
城外震天的馬蹄聲、隱約的殺聲，每一聲都像重錘砸在他心上，打碎了他所有的僥幸。
他心裡清楚，喜峰口必破，大明的邊關防線已經塌了，死守隻有死路一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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