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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黃土高原的狂風裹著漫天黃沙，打在臉上火辣辣的疼。
細碎的沙粒鑽進身上的傷口，磨得皮肉又麻又疼。
朱由檢一行人，已經在這片溝壑縱橫的乾河溝裡，徒步走了整整三天。
頭頂的太陽毒辣得嚇人，烤得地麵熱氣直冒。
腳下的黃土又乾又硬，踩上去沙沙響，一腳下去就是一個土坑。
放眼望去，全是光禿禿的黃土坡，連半根綠草都看不見。
漫天黃塵裹著熱浪，死死罩著這片死寂的荒地，讓人喘不過氣。
張平安身上的破短衫，被汗水反複浸透、曬乾，結了一層白白的鹽印，硬得跟鐵皮似的。
他背著重傷沒好的李錦，寬厚的脊背被壓得微微彎曲。
每一步都走得又沉又累，粗重的喘氣聲在空蕩的山穀裡來回響著，可他自始至終咬著牙，一聲苦都沒喊。
能從連年災荒裡活下來的人，最會忍。
趴在他背上的李錦，臉黃得像蠟。
原本快長好的傷口沒裂開，但這幾天頂著大太陽趕路，又缺吃少喝，最後一點力氣也徹底耗光了。
他眼皮半耷拉著，腦子昏昏沉沉，跟半死不活一樣，隻剩一口微弱的氣，證明人還活著。
高傑走在隊伍左邊，嘴唇乾裂出好幾道血口子，乾硬的皮肉翻著，輕輕一動就疼。
他抬手晃了晃腰間癟塌塌的水袋，袋皮緊緊貼在一起，一點水聲都沒有。
最後一點水，半個時辰前就喝光了。
他吐了一口帶黃沙的唾沫，嗓子乾啞得厲害，語氣裡滿是焦躁。
“這破地方，再走一天，不用官軍來剿，咱們所有人都得渴死在這兒。”
隊伍最後的張肅公，依舊穩得很。
長弓背在身後，箭囊敞著口，右手一直搭在箭上，從來沒鬆開過。
他眼神銳利，不停掃視四周的黃土溝壑，盯著每一處能藏人的死角。
風沙吹亂了他的頭發，卻半點亂不了他的心神。
朱由檢走在最前麵，一身布衣沾滿黃土，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
他眯著眼抬頭看了看毒辣的太陽，靠著光影辨認方向。
嗓子因為缺水乾得沙啞，可說話依舊沉穩，像定海神針一樣，穩住了所有人的心。
“翻過前麵那道土梁，有個驛站關卡。過了這道關，就徹底出了陝北。”
眾人一聽，瞬間精神了不少。大家強撐著渾身的疲憊，加快腳步，朝著前麵的土梁趕去。
半個時辰後，五人拚儘全力爬上土梁頂，眼前瞬間開闊起來。
一條破破爛爛的官道，橫穿兩座黃土大山，筆直伸向遠方，把整片黃土高原分成兩半。
路中間立著老舊的木柵欄路障，旁邊夯著一座簡陋的黃土堡壘，孤零零守著西行的要道。這裡地勢險要，易守難攻，一人就能堵住整條路。
土堡頂上插著一麵破爛的明軍旗子，邊角被狂風撕得稀碎，褪色的旗麵在風裡嘩嘩亂響，一眼就能看出大明官軍的衰敗模樣。
十幾個兵丁穿著打滿補丁的舊戰襖，鬆鬆散散地靠在柵欄上，長矛隨便拄在地上，個個無精打采，半點官軍的樣子都沒有，純粹是混日子混工錢。
張肅公立刻彎腰蹲下，躲在土坡的雜草後麵，仔細觀察了一陣，才輕手輕腳退回來，壓低聲音快速說道。
“兄長，前麵有官兵守卡。土堡牆上貼滿了告示，看樣子，全是官府的通緝令。”
這話一出，高傑瞬間壓不住火氣，右手猛地攥緊腰間的長刀，半寸刀鋒唰地出鞘，在太陽下閃過一道冷光。
“就這十幾個老弱殘兵，根本不夠我殺！我帶頭衝上去，一刀一個，砍翻他們直接闖關！”他眼裡瞬間燃起凶勁，亂世裡打打殺殺練出來的血性一下子上來了，壓根不怕眼前的官軍。
就在他要衝出去的瞬間，朱由檢抬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又穩又沉，直接把他死死按住。
“收刀。”
短短兩個字，語氣冷硬，不容反駁，自帶一股威懾力。
高傑動作一頓，滿臉不服，咬牙低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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