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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五個人靜靜貼在漸漸涼下來的沙地上，隻露出一雙雙緊繃的眼睛，牢牢盯著下方戈壁窪地裡的官軍輜重營地。
幾十頂土黃色帳篷，順著避風的沙丘錯落搭著。
幾十輛寬大的木車圍成半圓，當作簡易壁壘。車頂蓋著厚實的防雨氈布，粗麻繩一圈圈捆得死死的，把整車的軍糧、物資裹得嚴嚴實實。
營地正中間，立著一根木杆，上麵飄著甘州左衛的黑色戰旗。
晚風刮得厲害，旗麵被吹得嘩嘩作響，木旗杆被扯得不停嘎吱嘎吱響，在死寂的戈壁灘上，聽得格外清楚。
這營地的防備鬆懈得離譜。
倆人裹著薄薄的棉衣，抱著長矛靠在車輪邊，嘴裡低聲罵著這破地方的鬼天氣，滿臉疲憊和怨氣，壓根沒心思巡查警戒。
“是運送軍資的輜重隊。”
張肅公下巴貼著沙土，呼吸壓得極輕，右手指尖來回蹭著腰間硬弓的弓弦，冰涼又粗糙。
“看盔甲和旗號，是甘肅總兵官的正規兵。
看這營地大小和守衛人數，帶隊的應該是個副千戶。”
高傑喉嚨動了動，舔了舔、乾裂起皮的嘴唇，咽下一口帶細沙的唾沫，眼裡瞬間冒出又貪又急的光。
“鴻基哥，營裡有糧、有水，咱們等半夜人都累癱了，悄悄摸進去搶點補給吧。再這麼耗下去，咱們幾個肯定走不出這片戈壁。”
朱由檢沒接話。他的目光越過下方的帳篷和車馬，落在遠處快要落山的夕陽上。
就在這時，地麵輕輕震了一下。
細碎的沙粒貼著地麵跳動、翻滾，一開始震動很輕，像是地下有暗流在動。
轉眼功夫，震動變得又密又急，越來越猛。
這是大批戰馬全速奔跑，鐵蹄狠狠砸在戈壁硬地上的動靜，層層疊疊，從遠到近。
“趴下！”
朱由檢低聲喝了一句，短促乾脆，沒有一點多餘的調子。
五個人瞬間把身子死死貼緊沙地，藏在沙丘的陰影裡，連呼吸都壓到最輕。
才過幾秒鐘，尖銳的呼嘯聲撕破了戈壁的寂靜。
一百多個穿黑衣的人，突然從旁邊沙丘的暗處衝了出來，人馬合一，像一股黑色潮水撲過來。馬蹄踏得黃沙飛濺，直撲毫無防備的官軍營地！馬隊速度極快，眨眼就衝到了營寨跟前，殺氣撲麵而來。
“敵襲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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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在車輪邊打盹的兵丁猛地驚醒，剛扯著嗓子喊出半聲警報，一道破空聲驟然襲來。
一支粗壯的破甲箭帶著勁風，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嚨，箭頭從後頸穿了出來。
兵丁眼睛猛地瞪大，喊聲瞬間卡住，身子直直向後倒在地上，溫熱的鮮血噴出來，落在乾裂的黃土地上，很快就凝固發黑。
另一個兵丁嚇得魂都飛了，剛抓著長矛想起身逃跑，馬隊已經衝到跟前。
沒有喊話，沒有勸降。
一百多個悍匪大半用黑布蒙著臉，隻露出一雙雙凶狠發紅的眼睛，手裡的馬刀閃著冷光。
借著衝馬的力道狠狠劈砍，直接撞碎了營地外圍簡陋的木頭防禦欄。
幾聲脆響，木欄碎得四散。馬蹄肆意踩過去，把營地邊上的枯草全都碾爛。
旁邊的篝火被馬蹄帶起的風踢翻，通紅的火星四處亂濺，順勢點燃了周圍的乾草。
火光一下子竄起來，照得營地裡人影亂晃，血腥味瞬間逼近。
原本安靜的輜重營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。
帳篷裡休息的兵丁連滾帶爬地衝出來，大多衣衫不整，沒幾個人穿了鎧甲，半數人隻穿著薄棉衣。
有人慌慌張張去摸腰間的兵器，有人嚇得轉身就跑，完全沒了官軍的陣型和鬥誌。
甘州邊軍雖說算是正規守軍，裝備並不差，帳篷裡大多放著鐵棉甲、製式長刀和硬弓。
但遇上這種突如其來的亡命偷襲，軍心瞬間崩了，所有人各自亂跑亂打，徹底亂了陣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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