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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短短半柱香的時間，一晃就過。
沙丘頂上的張肅公，此刻就像個沉默索命的煞神。
他單膝跪在沙丘的陰影裡，身子穩得跟石頭一樣。
任憑晚風裹著沙礫打臉，手裡拉弓的力道半點沒鬆。
弓弦嗡嗡震個不停，每一支重箭射出去，都精準打在戰場最關鍵的位置。
凡是敢抬手射箭、張嘴喊話指揮的馬賊，一個都跑不掉。
噗嗤、噗嗤的入肉聲接連響起，十幾名在外圍遊蕩、射箭牽製的馬賊，接二連三栽倒。
有的被射穿胸口，有的直接貫穿腦袋，溫熱的血浸透黃沙，在殘陽的天色裡暈出一片片暗紅的血跡。
原本打得凶猛的馬賊，攻勢瞬間停了下來。
猛攻車陣的賊匪一下子亂了陣腳，人人心裡發慌。
這幫人常年在戈壁作惡，打劫商隊、偷襲官軍小隊，向來隻有他們陰別人的份，壓根沒想到，會在這鳥不拉屎的戈壁深處撞上埋伏。
“有埋伏！高處有弓箭手！”
“是後山的伏兵！後麵有人！快跑！”
慌亂的喊聲此起彼伏。原本團團圍住、死死壓製車陣的馬賊陣型，當場裂開一個大口子。
人心一亂，那股凶狠的殺勁直接沒了，不少賊匪壓根不想打了，紛紛轉頭張望，全線攻勢直接崩盤。
副千戶趙世英渾身是血，樣子狼狽到了極點。
他左臂挨了一刀，傷口深得能看見骨頭，皮肉外翻，半邊鎧甲都被血浸透了，鮮血順著指尖不停往下滴。
連日趕路警戒，再加上剛才拚死廝殺，他早就脫力了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眼前一陣陣發黑，心裡隻剩絕望。
剛才馬賊最後一波猛攻，都快衝到跟前了，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。
可眨眼的功夫，外圍馬賊死傷一片、亂作一團，壓在他們身上的千斤壓力，一下子就沒了。
趙世英眼裡瞬間重燃光亮，咬緊牙關，用沙啞嘶吼的聲音大喊。
“援軍到了！賊寇不行了！兄弟們，給我殺！”
剩下的二三十個親兵，本來已經快要撐不住了，聽見喊聲，又看見馬賊陣型大亂，立刻重新鼓起了勇氣。
所有人攥緊刀槍，嘶吼著從大車後麵衝出來，趁著賊匪混亂，全力反撲。
戰場局勢，瞬間反轉。
朱由檢眼神銳利，死死盯著戰場上的破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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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身前一個馬賊慌了神、招式全亂，他猛地提速，側身躲開劈來的馬刀，手裡的舊腰刀精準一刺，直接捅穿了對方的胸膛。
那馬賊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，當場僵死。
朱由檢手腕一轉，抽刀帶血，順勢彎腰撿起對方掉在地上的長矛，入手冰涼沉重。
“高傑，開路！”
他聲音冷冽、乾脆利落，帶著不容違抗的命令感。
高傑徹底殺紅了眼，仰頭大吼一聲，聲響響徹暮色。
他雙手緊握長刀，身姿挺拔，像一頭下山的猛虎，不管不顧地往前猛衝。
朱由檢緊緊跟在他身後，半步不落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踩著滿地血泊和屍體，直接衝破了馬賊的外圍防線，轉眼就衝到了輜重車陣邊上。
趙世英趕緊抬手攔住手下的兵卒，緊緊盯著眼前這兩個人。
兩人衣服破爛不堪，滿身泥汙，看著半點官軍的樣子都沒有，也沒穿鎧甲，跟落魄的流民沒兩樣。
可他們身上的殺氣極重，雙手沾滿鮮血，眼神又凶又利，打鬥時的章法和沉穩，比常年打仗的老兵還要厲害。
趙世英握著滿是缺口的腰刀，虎口震得發麻，手臂因為失血過多不停發抖，厲聲喝問。
“你們是什麼人？”
朱由檢對上趙世英滿是驚疑的目光，神色平靜，語氣淡然。
“我們是延綏鎮逃荒過來的流民，剛好撞見軍爺被賊匪圍困，不忍心朝廷物資落入賊人手裡，就出手幫了一把。”
“流民？”
趙世英瞳孔一縮，當場愣住，滿臉的不敢置信。
他在邊關守了好幾年，見過無數流民，全都是麵黃肌瘦、膽小怕事、麻木怯懦，見到兵匪隻會逃跑求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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