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涿州不相信眼淚正是正午，烽火台的黑煙筆直地捅進雲裡。
劉在明站在涿州北門城樓上，看著遠處地平線上湧出來的契丹騎兵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，耶律德光這狗日的真會挑時候。
鎮州剛打完，主力全在南邊，契丹的輔兵就已經壓了上來。
幽州以北的防線，涿州是門闆，問題是這門闆隻有八百個釘子，契丹人那邊少說三萬。
耶律德光徵發了奚人、室韋和遼東的雜胡部落，給他們發了最差的刀和最破的皮甲，告訴他們城裡有糧有女人，打下來三日不封刀。
這些輔兵扛著雲梯頂著比雨還密的箭就往前沖，後麵契丹的百人隊騎著馬，遠遠的在後麵指揮著。
退回去的當場砍死，往前沖還有一絲活路。
第一架雲梯搭上了城垛。
鐵鉤咬進青磚縫裡，整架梯子猛地一震，梯子上的奚人像爬樹的螞蟻一樣往上竄。
劉在明拔刀衝過去，一刀劈在剛冒頭的奚人臉上，骨頭裂開的聲音順著刀柄傳上來。
他擡腳把屍體踹下去，屍體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砸倒了梯子上另外兩個人。
陶罐從城頭飛下去，罐子摔碎在雲梯上，黑色粘稠的液體順著竹竿往下淌。
火把落下，整架雲梯被火焰吞沒。
爬在梯子上的三四個奚人變成了火人，慘叫著往下跳，落在地上滾了幾圈就不動了。
燒焦的肉味飄上城頭，鑽進所有人的鼻子。
但人太多了，第二架雲梯搭上來了，第三架、第四架……
奚人輔兵開始從多個點同時攀城，城頭上的幾千人被迫拉開防線，每個人的戰鬥間距被強行拉大。
劉在明在看到煙的第一時間就做足了準備，民夫，壘石，滾木，火油……，但契丹人太多了，這幾千人裡隻有八百人是職業士兵，灑在四麵城牆，誰也不知道陣線是下一刻還是這一刻就會潰散。
有人被城下飛上來的冷箭射穿了喉嚨，一聲沒吭就栽倒在地上。旁邊的人顧不上收屍，跨過他的身體繼續往下砸石頭。
撞車被推到了城門下。
城頭上的石塊雨點般往下落，但撞車頂上蒙了三層生牛皮，石塊砸上去發出悶鼓般的咚咚聲，隻在牛皮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凹坑。
車裡的奚人開始拽動撞木，城門發出第一聲呻吟。
“守城門的！頂上去！，金汁呢，現在不倒你留著晚上吃嗎？”劉在明嗓子已經喊劈了。
沸騰的金汁在正午的烈日下冒著白煙，澆在雲梯上的人身上，皮肉當場就熟了。
城下瞬間瀰漫開一股甜膩的惡臭，混著糞臭和肉焦味，讓人胃裡翻江倒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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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梯底下堆起了屍體，但後麵的人還在往上湧。
耶律德光不怕死人 ，輔兵就是拿來死的。
死光了也沒事，明年就會在長出來一茬，隻要本部的精兵還在，死再多也沒事。
契丹的輔兵太多了，倒下一批又填上來一批，像海浪一樣，一波接著一波。
劉在明在北門城牆上跑了三個來回，嗓子已經喊啞了。
他看見東側垛口被一架雲梯掛住了，上麵的契丹兵已經翻過了箭垛，正跟三個守軍纏在一起。
他拔刀衝過去，從側麵一刀捅進那個契丹兵的腰窩，刀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截腸子，被劉在明一腳踹了下去。
更多雲梯搭上來了。
契丹的輔兵消耗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後，耶律德光終於放出了本部精銳，混在輔兵裡往上沖。
這些人比輔兵快了不止一倍，從雲梯底部到城頭隻要十幾息。
城牆上開始出現真正的缺口。
北門左側垛口失守了。
七個契丹兵衝上城牆，守軍拚掉了其中四個，剩下的三個站穩了腳跟，後續的契丹兵正從雲梯上源源不斷地翻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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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在明帶著親兵壓過去，刀對刀，麵對麵，腳下踩著滑膩的血和不知誰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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