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，全是一色的契丹本部鐵甲步卒，盔頂綴著白纓，在夕陽下排成整齊的方陣。
他們是來收尾的，之前的輔兵和步卒已經把守軍耗幹了，現在隻需要最後一刀。
攻城錘又撞了一下。城門上的鐵條綳斷了三根。
再撞一下，門閂裂開一道紋。
劉在明站直了身子，看了一眼城外那片鐵甲白纓正在推進，心裡隻剩一個念頭，守不住了。
鼓聲越來越急促，攻城錘撞在歪斜的城門上發出的悶響像有人在用拳頭砸門，一下接一下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劉在明閉上了眼睛，城牆上全是血和焦油的味道。
然後他聽見了一聲號角。
那聲音從北麵草原的深處傳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攪動天地之間的空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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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穿透攻城鼓聲和士兵的喊殺聲，穿透城牆上鐵鍋煮沸金汁的咕嘟聲，穿透所有人在臨死前腦子裡那層嗡嗡的耳鳴。
那聲號角悠遠而亢烈，像一頭牛在叫。
契丹人的攻城錘停了，城牆上的弩手忘了上弦，連中軍大纛下的耶律德光都攥緊了馬韁回頭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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