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草原集團沒有年會，隻有裁員狼居胥山的消息被風傳遍了整個草原。
草原上的已經有多少年沒有經歷過這麼冷的冬天了？
二十七部首領，帶著各自部落最精銳的親衛，兩千多條漢子，一夜之間全沒了，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。
不過才三四天，地平線上的火光已經燒得比太陽還亮，一到晚上風嗚嗚咽咽的哭著，訴說著南人的恐怖。
第一個收到消息的是渾部。
他們離狼居胥山最近，那天早上牧馬人發現南麵草場上全是烏鴉，騎過去一看，跑回來吐了半個時辰。
第二個是突部。
突部首領正在帳篷裡分配過冬的羊肉，聽到消息後把刀子插在羊脊骨上，坐了很久。他的兒子問他要不要派人去狼居胥山看看，他說不去，然後補了一句：“收拾東西，往北走。”
“草場呢，部裡的老人怎麼辦？”
“……”
第二天有人經過時，發現突部偌大的草場上看不見一頭牛羊
屈部首領是個暴脾氣，年輕時徒手殺過狼。
他聽完消息後拍了桌子：“二十七個部，兩千精銳，就算兩千隻羊讓漢人抓也得抓一天吧？一夜？一夜就沒了？他們漢人騎的是馬還是雷？”沒人回答他。帳篷外麵有人已經開始拆氈帳了。
恐慌隨著風在草原上擴散。
沒有斥候騎馬送信，沒有薩滿在火堆旁邊念咒，風經過的每一個地方都在說，你聽說了嗎？狼居胥山。
聽說了，據說堆成了山，什麼山？人堆的山。
二十七部的首領都在裡麵，據說阿史那部的腦袋在第三層，別說了。
還有屈部的，那個殺過狼的，他在第四層，還沒死，他被壓在下麵的時候還在罵人。
你怎麼知道？我叔叔的連襟的部落在狼居胥山邊上放羊，親眼看見的。
看見什麼？看見烏鴉，烏鴉鋪天蓋地，把整座山都遮住了。
還說說他們還在草原上，離你的帳篷隻有半天路程。
奚人的首領蕭阿古隻騎著馬衝進契丹王庭的營地，馬還沒停穩就滾下來，跪在帳前石闆上，聲音撕裂得像破鼓：“耶律斜軫在哪兒？讓他出來！他叫我們去狼居胥山開會，他自己的人呢？我們死了二十七部，契丹人連一具屍體都沒有！”
沒人回答他。
他繼續喊：“我們給契丹人當了三十年馬前卒！你們打室韋我們出兵，你們打黨項我們也出兵，涿州城下耶律德光死了我們還在衝鋒！現在把狼居胥山丟了，把我們也丟出去喂漢人的鐵騎？”風把他的聲音吹散在帳篷之間，幾個契丹老人低頭走開了。
王庭深處，述律太後正坐在虎皮榻上。這座王庭已不是當年阿保機時代的王庭，帳幕破舊了些，火盆裡的炭火也燒得不夠旺。
她今年五十五歲，滿頭白髮，眼角往下墜，眼神卻還硬著。
耶律斜軫跪在她麵前，額頭上磕出了印子。
“狼居胥山，一個都沒回來？”述律太後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刀子劃過羊皮紙。
“一個都沒回來。”耶律斜軫答，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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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漢騎多少人？”
“八千。”
述律太後的嘴角往下拉了半分，旋即擡起來，恢復成一條直線。
八千漢騎推平了契丹先帝的親征與二十七個部落精銳，她不信，在現在已經毫無意義了。
“那你的兵呢？南京道潰敗時還剩數千，你又收攏了潰兵，你手裡還是數千，你為什麼不打援？”
耶律斜軫的頭壓得更低了：“末將見旗知勢，敵鋒太盛……”
“你跑了。”述律太後打斷他，“你叔叔在涿州城外死了，你跑了。
二十七個部落在狼居胥山等你，你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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