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各家長短鴉先知蘇文卿回到家的時候沒等他暖暖手，其他幾房的主事就迎了上來，連問他事情辦的怎麼樣了。
長房蘇文淵，也就是蘇家族長一把拉著蘇文卿的手問：“文卿，崔相公他怎麼說的。”
蘇文卿張開雙臂，邊等丫環將羊皮大氅脫下邊複述了一遍崔遠道的話。
“他說，不要耍小聰明。”
在座的都不是什麼庸人，自然明白這句話的意思，蘇文淵懷著一絲希望再次追問：“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。”
“這話是崔相公說的，他說的意思，就是宮裡的意思，真的沒辦法了。”
祠堂一下子安靜了片刻，然後三房的蘇文舉猛地拍了一下扶手““一萬兩千畝他說查就查？洛陽周邊多少大戶？白馬寺掛了多少地？他一個一個查過去，查到明年也查不完！”
“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道理，當初李唐立國時候說過世家與天子共天下，他憑什麼一來就改，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？”
蘇文卿指著蘇文舉的眉心大聲嗬斥他：“憑什麼，憑人家拳頭大，憑人家能坐在宮裡，怎麼，不服？有本事你也坐進去啊。”
“一天天就知道發脾氣，聲音大有個屁用，我問你，你聲音大交的田就會少了嗎，啊！回答我。”
他一步步把蘇文舉逼到牆角，要不是旁邊幾人瘋狂拉著怕是要當場打起來。
蘇文淵站了出來當和事佬，把他倆拉開說：“文卿說的在理，但文舉說的也有道理，全洛陽所有的豪紳都在匿田，百多年了，哪個皇帝不想管，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，法不責眾，陛下總不可能把所有人的腦袋都砍了吧。”
實際上蘇文淵有他的底氣，除了黃巢來時他怕過，其他時候一直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。
他怕的是瘋子，瘋子不按常理出牌，而當今聖上顯然不是瘋子，隻要按規章辦事，總有能鑽的空子。
他說“歷來新朝初立都是雷聲大雨點小，清丈令下來了，巡田使派出來了，咱們該請酒請酒，該塞紅封塞紅封，後唐的度田令下了三次，哪一次查到咱們蘇家了？”
“但，這次不一樣。”
“哪次不一樣，不都是要與民爭利嗎？下來查田的是不是人，是人就有弱點，金錢，美人，他要什麼給什麼，隻要配合，大家都好在。”
“就是，大哥說的在理，要是他軟硬不吃，不還有家丁嗎，到時候半路劫殺，完了甩給暴民，哪朝哪代不是這樣做的。”
蘇文卿氣的手往哪指都不知道，渾身發冷，最後說了句“你們是比契丹人多長了幾個腦袋是嗎？何況來查田的就一定得是人？閱兵那天你們又不是沒見到……”
他沒往下說了，祠堂裡又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，隻是還心存僥倖，現在這點僥倖也被殺死在肚子裡了。
蘇文淵沉默了很久，然後他站起來給祖宗牌位上了三注清香，跪下去說：“田是祖宗傳下來的，交了下去沒臉見祖宗，但是不交那才是真的對不起祖宗。
當年光武帝劉秀度田，天下豪強叛亂。
平叛之後，那些豪強全作了土，他們祖宗的牌位，現在還有人供奉嗎？”
蘇文淵閉上眼，良久才站起來“明日一早，請巡田使進莊量田，三房各自清點地契，一塊田不許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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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有文舉把你手下那些家丁解散，誰動刀，誰就是蘇家的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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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文舉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肉裡，他低下頭不敢看列祖列宗一眼
同一夜，白馬寺的大雄寶殿裡也亮著燈。
方丈惠明坐在禪床上麵前跪著圓通和尚，也就是周秉義，後唐戶部尚書的遠房侄子。
在他的度牒底下掛著兩萬畝隱田，現在清丈令下來了，他連夜從洛陽城外的莊子裡跑回寺裡求方丈出麵保他。
方丈，那兩萬畝地裡有一半是咱們寺裡的香火田。
新朝要清丈，您得拿個主意，我認識洛陽城裡的幾個老主顧，可以湊一筆銀子要不咱們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就被惠明打斷“湊銀子做什麼？”他翻開一本經書指著裡麵的內容一字一句道：“陛下是天上的八部天龍，八部者：一天眾，二龍眾，三夜叉，四乾闥婆，五阿修羅，六迦樓羅，七緊那羅，八摩呼羅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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