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乙醇驅動的新能源人類沈仲達這輩子最恨的三個人莫過於他的大哥，他爹，還有那個他生下來連麵都沒見過的娘。
清丈令傳到杭州的那天，沈家祠堂坐滿了人，算盤珠子都聲音響了一夜也沒有算清楚到底有多少田，多少人。
這麼多年來各家通婚，田契地契從這邊搬到那邊，又從那邊搬到這邊，理不清，剪還亂。
沈仲達站在他大哥旁邊像條狗一樣，被大哥呼來喚去，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，他和大哥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，隻是他娘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。
從這以後，他在這個家就像是個附庸品一樣，吃穿用度雖然沒有少過一毫，但父親和大哥從來沒有用正眼看過他，每次和他說不上幾句話就動輒打罵。
出了祠堂，他去了春風樓，樓上雅間幾個朋友已經在等他了。
他剛到門口杭州刺史的獨子鮑長安就下來迎他了，上了樓從左往右數起分別是：
轉運使的外甥周彥通，杭州別駕的三子趙承嗣，以及杭州首富的孫子趙開明
五個年輕人從早上喝到晚上，菜換了三波，酒罈空了四壇。
話題從哪家小娘子說起，說到哪個清倌人被贖身了一路說到清丈令，幾人是越說越氣，越氣越說，酒是一杯接著一杯的，這酒是越喝越覺得自己簡直是全天下最冤的人。
“憑什麼”沈仲達把酒往桌子上一拍，粗暴的趕走了陪酒的侍女，頓時覺得痛快多了，“我家的田那是當年老祖宗跟著武肅王錢鏐一刀一箭拚來的，營田使的官印還擺在案上，憑什麼他一句話就要收回去。”
“就是，每畝田就給一枚大子，一枚大子啊，諸位，試問在座諸位誰用過一枚大子。”趙開明猛地幹了一杯，敲著碗說。
周彥通也一樣，使勁拍了一把桌子站起來，“我們家那幾百畝桑田，年年完稅，衙門的賬冊裡記得清清楚楚，幾百年來不敢逾矩，這新朝一來就要清丈，清丈完了收歸國有，這不就是明搶嗎？”
趙承嗣酒一杯接著一杯的，“收歸國有之後幹什麼？他要分給那些泥腿子，這已經不是刨根了，這是在挖墳。
祖宗幾代的基業就這樣交出去，那我們和那些刁民有什麼區別，人人都有田種了，都能填飽肚子了，誰來服侍我們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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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我說，我們乾脆這個”說著他手在脖子處抹了一下。
沈仲達一身酒氣被這一下嚇得醒了過來，他連忙捂住趙承嗣的嘴巴說：“小聲點，你不要命了？劫殺朝廷命官，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，別到時候把我們幾家全部拖下水。”
趙承嗣聽他這麼一說，酒也醒了大半，衣服黏糊糊的，而此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鮑長安突然冷不丁冒出來一句：“這次來杭州的是巡田使是顧長軍，就帶了十餘人，走的神仙渡，算算時間，大概在後天就會到杭州。”
包廂裡靜了一剎，趙承嗣把最後一杯黃酒灌進肚子，“幹不幹，錯過這個天就沒機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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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幹”周彥通一拍桌子，站到桌子上，弓著腰，看著眾人說：“新朝初立，各地匪患猖獗，巡田使大人半路被土匪劫殺也是很合理的吧。
到時候，把屍體往江裡一扔，活不見人，死不見屍，隻要能拖上十天半個月，各家早就把賬理清了，新來的隻要我們不配合，晾他三五年也做不出來什麼。”
“那事成之後，朝廷不會追查嗎？”沈仲達也來勁了，他一直想做出點成績來，好讓大哥和父親正眼看上自己一眼。
在座幾人同樣是這個想法，他們一個個文不成武不就，在家裡就沒被正眼看過，就連孫長安也是一樣，平日裡隻要在家，他爹都會長籲短嘆，怎麼看他怎麼不順眼。
“追查什麼？”鮑長安酒勁一下子上來了，“查出來是誰幹的又怎麼樣，清丈令是要撅全杭州百姓的根，更何況在座的諸位加起來就是整個杭州，怎麼查，誰敢查？”
沈仲達聽到在座的幾位都這樣說，把碗一摔，“我出人，我出二十個人，都是一等一的好漢，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吞的主。”
見沈仲達站出來表態了，周彥通也說：“我出兵器，人，還有十把勁弩，管軍備的是我二叔，到時候用完了神不知鬼不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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