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弗如聖旨鎮東海張洪波站在船頭,看著群山收縮成一條直線,最後被藍色吞沒,副使何天佑在他身邊,捧著份海圖。
“過了舟山順風的話三天就能到日本,不順風的話得一周左右,如果有颱風的話,估摸著得十天半個月。”
“應該不會,出發前我特意去了司天監,請監正蔔算吉兇,是大吉,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,聖上與諸位大人都在看著我們的。”
說到這裡,他想到了今早那個來送聖旨和旄節的女官,長的如何他沒怎麼留意,唯有那雙金色的瞳孔刻在他的心底。
她說:“若是在航行不順,可拆聖旨,拋於空中,自會逢兇化吉。”
沒等他問具體原因,女官就走了,再加上時間不等人,全船三百餘人都在等他,他也就隻能把疑惑壓在心底,但還是隱隱有些不安。
到了第二天午後,眾人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,老天爺突然變了副嘴臉。
先是海風突然間停了,艙裡熱得快要沒法呼吸,隻待了一會,汗水就把衣服泡得和剛下水裡遊過一樣。
就連桅杆上的銅鈴也是叮噹響了一陣就啞了
船老大從舵台上探出半截身子,看了會突然臉色大變,他在這條路上跑了一輩子,可以說他從生下來就是在船上的。
他認得這片海,鉛灰色的雲壓得極低,雲和海連在一起,雲在海裡翻騰,海在雲裡穿梭。
“收幡”公雞嗓的船長拚命大喊“颱風,颱風要來了,副幡全收了,主幡放一半,都回船艙裡,不要在外麵,回去綁上繩子。”
風來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,水手們才剛把船幡放下來一半,第一朵浪就已經劈頭蓋臉的打上來了。
帆布呼啦一下捲成一團,桅杆被風壓彎了腰,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,每響一聲,船上每個人的心都跟著跳一下。
海水從船頭灌進來,栓在艙口的麻繩在風裡扭得像條蛇一樣,呼啦一打倒一片人。
甲闆上的雜物被海浪打劫走,連個水花都沒冒一下,三號船在水裡起起伏伏,在浪花下時隱時現。
何天佑抓著船舷吐了幾口酸水,擡起頭來臉色蒼白:“使君,你還好嗎,三號船怕是要撐不住了,想不到我們連日本的樣子都沒見到就要葬身在這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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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洪波緊緊抓著旄節,扶著船舷努力穩住身形,“走跟我去甲闆,我應該有辦法。”
“什麼辦法?人力怎麼能和天威匹敵,使君還是和我待在艙裡,等風停了再說,船老大跑了一輩子,沒出過事,隻要使君沒事就行,其他的不重要。”
張洪波沒聽,見張洪波鐵了心要出去,何天佑也跟著他,把繩子一圈圈捆在身上,艱難摸出去。
張洪波此時滿腦子都是昨日那個女官,她說要是在海上遇到事情可以打開聖旨,他不知道是為什麼,他也不需要知道。
張洪波從懷裡摸出聖旨,指腹摩挲過封泥上的印痕,淡金色的龍紋在昏暗中微微發著光。
風越來越大,船老大的吼聲被風扯得稀碎,一道巨浪打來,五名水手被巨浪裹挾著從船的這邊跑到那邊,連呼喊聲都沒來得及發出,打了幾個泡泡人就不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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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洪波一隻手抓著繩子,旄節夾在胳肢窩裡,一手把聖旨舉到嘴邊,何天佑跪在他不遠處,看見他的動作,剛想說,“別把聖旨弄丟了。”
張洪波已經撕開了油布,扯下繫繩,把聖旨往空中一拋。
沒有預想中的聖旨落地,聖旨在空中舒展開,起碼有三四丈長,一兩丈寬,渾身散發著濃鬱的金光。
一道女聲在聖旨拋出的瞬間出現,聲音恢宏大氣,如同廟裡的經聲。
她說,“奉天,承運皇帝,召曰:
茲遣大乾國使張洪波,持節出使日本,宣諭天命,示以天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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