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什麼鬼？皇上是壞人你也敢說？秦淮河畔的風帶著幾分刺骨的寒意。
畫攤前的氣氛凝滯到了極點。
劉三吾癱坐在太師椅上，雙手死死攥著袖口。
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朱燼剛才拋出的時間線與邏輯推演。
郭桓在戶部任職不足一年，絕無可能編織出覆蓋全國十二布政司的貪腐大網。
這個結論太過震撼。
朱燼端起粗瓷茶碗，喝了一口溫水，目光在劉三吾和朱元璋臉上掃過。
“老丈，咱們再退一步講。”朱燼放下茶碗，聲音清朗，直擊要害，“就算郭桓真有通天徹地之能，真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布下了這天羅地網。朝廷的監察機構呢？難道全都死絕了？”
朱燼伸出三根手指，重重地點在桌案上。
“大明朝的監察體係何等嚴密！第一道防線，六科給事中。他們專管糾察六部，戶部哪怕調撥一石糧食，都要經過他們的核查。”
“第二道防線，都察院十三道監察禦史。這些人風聞言事，專盯百官錯漏，地方上稍有風吹草動，他們立刻就會上奏彈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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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燼目光猛地一沉，緊緊盯著朱元璋的眼睛。
“第三道防線，也是最要命的一道。當今聖上親設的親軍都尉府，也就是錦衣衛！錦衣衛緹騎四齣，無孔不入，百官晚上在家裡吃了什麼菜，第二天早上皇上都能知道！”
朱燼雙手撐在桌麵上，身體前傾，帶著極強的壓迫感。
“老丈，您告訴我。兩千四百多萬石錢糧的巨大虧空，牽扯全國上萬名官員的驚天大案。六科給事中沒發現？都察院禦史沒察覺？連無孔不入的錦衣衛也成了瞎子聾子？”
劉三吾聽到“錦衣衛”三個字，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。
他太清楚錦衣衛的恐怖了。
蔣瓛手下那些緹騎，個個都是活閻王。
郭桓要是真敢串聯全國官員貪汙，錦衣衛早就把摺子遞到禦案上了，絕不可能等到一年後才全麵爆發。
朱燼直起身子，冷笑一聲。
“三大監察機構同時失明失聰，這在邏輯上根本說不通！唯一的解釋隻有一個。”
朱燼指著皇宮的方向，語氣篤定。
“這不是瞞天過海，這是當今聖上自己也清楚，這是一樁漏洞百出的冤案！”
此言一出，劉三吾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。
他驚恐萬分地看向朱元璋。
當麵指責當今聖上製造冤案，這可是淩遲處死的大罪！
朱元璋雙手背在身後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放肆！”果然，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，發出一聲巨響，“你這黃口小兒，竟敢妄議聖上！既然聖上明知是冤案，為何還要大張旗鼓地殺人？聖上難道是昏君不成？”
麵對朱元璋的震怒，朱燼沒有任何退縮。
“老丈別急著發火，您若是不信，去看看主審官吳庸的下場就知道了。”
朱燼雙手抱在胸前，從容不迫地進行剖析。
“吳庸身為右禦史，奉旨查辦郭桓案。他嚴刑逼供，牽連數萬人，把這樁案子辦成了皇上想要的鐵案。按理說，他是皇上麵前的大功臣，理應加官進爵。”
朱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結果呢？案子剛結，皇上轉頭就以‘枉法殺人’的罪名，直接把吳庸給宰了！”
劉三吾屏住呼吸，後背完全被冷汗浸透。
吳庸被殺的事情，朝野皆知。
當時百官都以為是皇上體恤臣下，懲辦酷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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