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這孫子真的絕了!糖畫鋪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朱元璋坐在椅子上,雙手死死抓著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緊緊盯著朱燼,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。
藍玉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,生怕漏聽了一個字。
朱燼收回兩根手指,隻留下一根食指。
“我們先說這第一亂,土司之亂。”
朱燼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,不緊不慢地開口。
“月魯帖木兒原本是元朝的平章政事,在建昌一帶勢力極大。後來大明軍隊打過去,他見勢不妙,選擇了歸順朝廷。朝廷為了安撫他,封了他一個建昌衛指揮使的官職。”
朱燼說到這裡,發出一聲冷笑。
“但是,月魯帖木兒心裡服氣嗎?他以前在建昌是土皇帝,說一不二。歸順大明之後,處處受製於人,朝廷給的賞賜也遠遠達不到他的胃口。他心裡早就有怨氣了。”
藍玉在一旁點頭附和。
“這等蠻夷首領,向來貪得無厭。朝廷給的再多,他們也覺得不夠。”
朱燼搖了搖頭。
“貪得無厭隻是其一。真正逼得月魯帖木兒造反的,是朝廷的帝王心術!”
此話一出。
朱元璋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,瞳孔劇烈收縮。
朱燼根本沒注意到朱元璋的異常,繼續往下說。
“建昌那個地方,除了月魯帖木兒,還有一個勢力極大的土司,名叫安配。朝廷在建昌設立衛所,本可以直接將月魯帖木兒調離原籍,削弱他的勢力。但是朝廷沒有這麼做,反而強製讓他留任建昌衛指揮使。”
朱燼目光變得無比銳利,一語道破天機。
“朝廷這麼做,根本不是為了安撫他,而是為了利用他去牽製安配!朝廷想讓他們兩個土司在建昌互相內鬥,互相消耗,大明好坐收漁翁之利!”
轟!
朱元璋腦子裡發出一聲巨響。
他整個人猛地僵在椅子上,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。
這正是他親自製定的西南製衡之策!
利用月魯帖木兒和安配互相牽製,這是朝廷最高級別的機密,連兵部尚書都未必能完全領會其中的帝王權術。
眼前這個市井少年,竟然隻憑著一些蛛絲馬跡,就一眼看穿了他這位大明開國皇帝的布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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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份極度的政治敏銳度,這等洞若觀火的智慧,簡直令人膽寒!
“月魯帖木兒不是傻子,他很快就看穿了朝廷的意圖。”
朱燼沒有停頓,“他知道自己被當成了槍使,如果不反抗,遲早會被朝廷和安配聯手耗死。所以,他隻能先下手為強,扯起造反的大旗。”
藍玉聽得頭皮發麻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朱元璋,發現皇上的臉色已經變了。
朱元璋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狂震。
這小子,有帝王之才!
絕對的帝王之才!
“那……那第二亂呢?”朱元璋聲音微微有些發顫。
朱燼豎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其二,土官之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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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燼走到疆域圖前,指著西番的位置。
“朝廷在西番設立了大量衛所。這些衛所的設立,表麵上是為了駐軍防守,實際上,是朝廷在推行改土歸流的雛形。”
“西番的那些土官,世世代代掌握著當地的軍權和政權。朝廷設立衛所後,將衛所的指揮權交給了朝廷派去的流官,這就等於是直接削弱了土官的世襲軍權。”
朱燼轉過身。
“土官們手裡的權力被奪走了,利益受到了嚴重損害。他們心裡能痛快嗎?所以,當月魯帖木兒起兵造反的時候,這些土官為了奪回自己的權力,立刻選擇了盲從,跟著一起反叛。”
朱燼看著兩人。
“月魯帖木兒之亂,根本不是他一個人的反叛。這是整個西番土著階層,從土司到土官,為了保衛自身既得利益而聯合發起的一場反抗!”
藍玉目瞪口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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