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要的就是他們反!糖畫鋪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朱元璋死死捏著椅子的扶手,指節泛白。
他腦海中不斷回蕩著朱燼剛才那句“奪民田地,如同殺民父母”。
大明軍隊在西南的屯田之策,竟然成了逼反底層土人的罪魁禍首。
這個真相刺耳,卻又無比真實。
藍玉站在一旁,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他是個純粹的武將,隻知道聽從朝廷的調令去殺人,從來沒有去深究過那些蠻夷為什麼要造反。
此刻聽到朱燼的剖析,他心裡也生出一股異樣的沉重。
朱燼端起茶壺,給朱元璋麵前的空茶盞倒滿熱茶。
“老爺子,你現在明白了吧。”
朱燼放下茶壺,目光平靜地看著朱元璋,“月魯帖木兒之亂,根本不是他一個建昌衛指揮使吃飽了撐的去造反。這場叛亂的根源,是大明中央朝廷與整個西番土司世襲勢力之間不可調和的對抗。月魯帖木兒隻是一個被推到台前的代表。”
朱元璋端起茶盞,手微微有些發抖。
他喝了一大口熱茶,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。
“若真如你所言,這場叛亂牽連甚廣。”
朱元璋放下茶盞,語氣變得凝重,“西番各地的土司土官必然暗中勾結。朝廷大軍若是強行出擊,很容易陷入西南的泥潭。一旦戰事拖延,糧草損耗將是一個天文數字。這仗,難打!”
藍玉也跟著點頭。
“皇……咳,朝廷若是派大軍去,那些土司明麵上不敢反抗,背地裡肯定會給月魯帖木兒通風報信,甚至暗中提供糧草兵器。敵暗我明,防不勝防啊!”藍玉語氣急切。
朱燼輕笑一聲,拉過椅子坐下。
“誰說一上來就要硬打的?”朱燼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,“對付這種錯綜複雜的勢力聯盟,必須用謀略。第一步,分而治之,先禮後兵!”
朱元璋眼睛猛地一亮,身子不自覺地前傾。
“怎麼個先禮後兵法?”朱元璋追問。
藍玉也瞪大眼睛,豎起耳朵。
“很簡單。”朱燼豎起一根手指,“朝廷立刻下一道聖旨,不僅不追究月魯帖木兒的罪責,反而還要狠狠地賞賜他,給他加官進爵!”
藍玉聽到這話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你瘋了!”
藍玉猛地一拍櫃檯,震得上麵的筆墨紙硯直跳,“那蠻子公然造反,殺害朝廷命官!朝廷不派兵剿滅他,反而還要給他陞官?大明朝的臉麵還要不要了?這要是傳出去,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朝廷軟弱可欺!”
朱元璋沒有理會藍玉的叫囂,他死死盯著朱燼,大腦飛速運轉。
他知道這個長孫絕不是那種軟骨頭,這番話背後必然有著深沉的算計。
“你接著說。”朱元璋擡手打斷了藍玉。
朱燼瞥了藍玉一眼。
“藍老哥,你打仗是一把好手,但這政治頭腦確實差了點意思。”朱燼毫不客氣地評價。
藍玉老臉一紅,卻不敢反駁。
“朝廷給他陞官,不是真怕了他,而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!”
朱燼聲音陡然轉冷,透著一股森然的殺機,“月魯帖木兒打著反抗朝廷壓迫的旗號,糾集了那麼多土官跟著他賣命。如果這個時候,朝廷突然給他高官厚祿,他接,還是不接?”
朱燼目光直逼藍玉。
“他若是接了這道聖旨,他手底下那些跟著他造反的土官會怎麼想?那些土官會覺得,月魯帖木兒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,把所有人都出賣了!他苦心經營的反叛聯盟瞬間就會土崩瓦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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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玉倒吸一口涼氣,頭皮一陣發麻。
“他若是不接呢?”藍玉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不接?”
朱燼冷笑更甚,“不接那就是公然抗旨不遵!朝廷已經給足了他麵子,是他自己給臉不要臉。到時候朝廷再派大軍出征,那就是名正言順的討伐叛逆!天下人誰敢說朝廷半個不字?那些暗中觀望的土司,也沒有任何借口去支援他!”
糖畫鋪內陷入了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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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玉獃獃地看著朱燼,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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